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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裤迷踪风云录

Work Text:

 

1
“这没什么。”波鲁那雷夫劝说。
“这很严重。”承太郎咬牙。
“不管你想做什么,请时刻谨记,”花京院告诫,“乔斯达先生和乔斯达先生是你的兄弟,是你最亲的亲人。”
“对此我别无选择。”中学生扔掉烟头。三天前承太郎结束了夏令营,回家后的发现令他陷入焦虑之中,眼前这堆烟头就是见证。“乔纳森还是不错的;但自从我七岁时发现乔瑟夫无法被退货,我就不相信一切有关圣诞老人的谎言了。”
卧室从内侧被反锁了,因为承太郎对自己私人领域以外的空间都失去了信任。三人围坐在一起,他们神情凝重,不约而同地看向引发出一切问题的罪魁祸首:一条丝绸内裤。

 

2
二十分钟以前,承太郎展示这条内裤,并理所当然地等待两位朋友给出震惊的反应。但回应他的是波鲁那雷夫毫无紧张感的笑声:“是想从内衣开始改变印象吗?嗯哼,你们也到这个年纪了,波鲁那雷夫哥哥完全理解。”
承太郎不理他。“我在沙发上发现了这条内裤,在一楼的厨房里。”他咬紧后槽牙,强调道,“就在厨房的桌下。我们每天在那里切吐司。”
“啊哈,可能是哪个邋遢鬼喝高了吧。”波鲁那雷夫道。
“这条内裤不属于这个家中的任何人。”黑发男孩坚决地说,“它是丝绸质地,而且是三角款式的。而我们乔斯达一家从来都穿棉质的四角内裤。这绝对是外人的内裤。”
花京院领会到了承太郎的意思。
“是什么样的事件,”他慢条斯理地说,同时整理自己的思绪,“会让外人的内裤,落在厨房里呢?”
波鲁那雷夫倒吸一口寒气。
“那可真是……”他斟酌用词,“呃啊,相当火辣。”
“可能不止一次,可能发生在这个家的任何一个地方。”承太郎神情阴郁,“还有哪里是可以信任的呢?我经常在一楼的沙发上午睡,但谁敢保证我们的公用沙发能躲过一劫呢?也许不曾,但是迟早,他们会把粘液弄得到处都是。”
承太郎站了起来,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此刻男孩就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小狼,机警而焦虑地耸动着眉峰。
“我做了一些调查。”承太郎打开电脑(而不是举起内裤,花京院松了一口气。),点开一个ppt文件,他把手指叠在一起,像一位大学教授解说他的课件。
“这条内裤的花纹相当精致,用了特殊的商标符号。你们看,它最可能来自一个很高级的意大利内衣定制品牌。”他展示幻灯片,“这家公司秉持着古老的理念,毫无开拓外国市场的意愿。也就是说,”承太郎得出结论,“内裤只能是在欧洲——最可能是意大利——定制的。”
卧室适时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3
西撒▪齐贝林站在门口,他端着几瓣西瓜和三瓶冰镇饮料。
“你们好,乔乔的弟弟,乔乔弟弟的朋友们。”他放下盘子,“天很热,你们开门通会儿风,别中暑了。”
房间里的孩子们用奇异的眼光盯着他,西撒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上面没有脏东西。
“有什么事来三楼找我们。”他客套道,转身离开。意大利人感到背后的三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直到他消失在乔瑟夫的房间后。
“乔乔,你的弟弟不太正常。”西撒迈进了朋友的房间,“现在是八月份,他们反锁着房间,也不把开窗帘。”
乔瑟夫赤裸着上半身,他结实的小麦色腹肌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汗珠。西撒进门之后,乔瑟夫立刻关上窗户,再把卧室的门反锁上。
“你是说,”乔瑟夫凑近西撒,在他耳边低声说,“他们三个也……?”
“想什么呢,你弟弟不可能像你一样乱来。更何况,他还未成年,”西撒没好气地拨开那颗乱蓬蓬的狗脑袋,“做那种事是犯罪的!”

 

4
小卧室里的会议继续进行着。
“总而言之,”承太郎总结道,“我不能允许乔瑟夫继续无法无天下去了。”
这是绝对公正的判决,但花京院察觉到了漏洞所在。
“承太郎,”他委婉地提醒,“你有两个哥哥。”
“是的,所以真相非常简单。”承太郎的逻辑是完美的,“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也不可能是乔纳森做的,因而必定是乔瑟夫做的。”
波鲁那雷夫想弄清楚。“既然你已经把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了,找我们来又做什么呢?”
花京院点头附和,两人聚精会神地看向承太郎,预感接下来的部分才是这次谈话的关键。
“光有内裤是不够的。”承太郎沉重地说,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乔纳森很容易被蒙骗,只要乔瑟夫向他撒娇,他就狠不下心。很遗憾他是唯一能管束乔瑟夫的人,我们必须取得充足的证据,将他争取到我们的阵营。”
他的朋友无言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点头。
“乔瑟夫是一个狡猾的对手。”承太郎警告道,“战线可能会很长,但让他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我为敌。”

 

5
“乔纳森哥哥,你最近怎么老是加班!”
乔斯达家今晚罕见地热闹,大家围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是热腾腾的饭菜。
乔纳森仍旧是一副绅士的打扮,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竖起的衣领高过脖颈。
“别说我了,谈谈你吧,乔瑟夫。承太郎刚刚结束了夏令营,和弟弟聊聊你的休假旅行吧。怎么样,好玩吗?”
乔瑟夫嘀嘀咕咕地戳着布丁,西撒轻轻咳嗽一声,非常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
“非常难忘,我们可能会终身铭记这趟旅程。”他说,狠狠地瞪了乔瑟夫一眼,“尤其是在犹他州,乔瑟夫还交上了摩门教和几位当地的土著朋友。”
“哪怕教义不同,大家仍然可以彼此理解。”乔纳森非常感慨地说,“我们乔瑟夫从小就擅长交朋友!迪士尼的小王子!当然,西撒,你始终是他最特别的。你是他的伴侣。”二弟开始大声抗议,乔纳森转移了话题,“我以前还担心承太郎呢!现在你也有可以带回家的朋友了,真好。这五十天还好吧?你以前从没有离开家这么久,我一开始还担心呢。”
承太郎哼哼。
“乔纳森哥,你完全可以对承太郎放心。”波鲁那雷夫不吝赞美之词,他伸出叉子,“这么说吧,我第一见到人可以同时倒抽五根y……”
花京院及时踹了他一脚。
餐桌围坐的诸位各自心怀鬼胎。承太郎审视着乔瑟夫,乔瑟夫沉浸在某种紧张的状态之中,西撒似乎仍在生他的气。花京院一面应付着乔纳森热情的问话,一面警惕更加热情的波鲁那雷夫把不该说的说瓢嘴。唯有乔纳森对风云涌动无知无觉,他津津有味地听着两边的趣事,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晚餐到了尾声,乔瑟夫乖乖收拾盘子,乔纳森也站起来帮忙。“乔纳森哥哥,你真的不去换一身居家服吗?”二弟看他西装革履,再一次出声催促。
许是因为还不太熟悉承太郎的朋友们,年轻的家主婉言拒绝了。
“没关系的,”乔纳森把衣领竖高了一些,“我一点也不热。”

 

6
之后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更加频繁地出入乔斯达宅,他们的秘密任务是找出乔瑟夫在厨房乱搞的证据。
第一次交锋出其不意。花京院走进厨房,想勘察一番。但正巧乔瑟夫也在,他坐在丝绸内裤的第一案发现场,正用小刀在吐司上涂抹黄油。
“嗨,花京院!”乔瑟夫亲热地打招呼,像个神采飞扬的大男孩。他切下几片吐司,开朗地问他:“来点果酱?”
花京院脑内飞速运转。看起来乔瑟夫是要邀请他品尝吐司,而正在他切吐司的桌子上,曾经发生过一项汗流浃背的激烈运动。这是某种试探吗?是否乔瑟夫已经在怀疑他们了?为了不激起对方的疑心,也为了不让调查陷入被动的处境,花京院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面包。
男孩缓慢地把食物递到嘴边,他的全身心都在抗拒。
而乔瑟夫毫不在意,他坦然地吃起了吐司。一片平铺在桌面上的吐司。咀嚼,下咽。花京院震撼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是一个下马威吗?还是为了观察他的反应?
乔瑟夫是一位可怕的对手。花京院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7
“承太郎,在夏令营玩得开心吗?”西撒走进书房,手里理所当然地捧着乔瑟夫水杯,好像那就是他的。
这很奇怪。承太郎从帽檐下看了他一眼,西撒通常称呼他为“乔乔的弟弟”,直呼其名往往意味着他想要一场正式的谈话。
“还行。”承太郎简短地说。诚实地讲,他并不讨厌西撒齐贝林,尤其西撒的对照组是乔纳森的前男友迪奥▪布兰度。从很久以前开始,西撒就在乔纳森忙不过来时担任起照看乔瑟夫的任务(捎带着承太郎)。乔斯达家里有西撒的牙刷、毛巾和换洗衣物,他睡在乔瑟夫的房间而不是客房,他给花京院波鲁那雷夫开门的次数比承太郎都多。
直到那条丝绸内裤出现在厨房以前,承太郎是欢迎他和乔瑟夫结婚的。
“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吗?”可以确信,西撒想从他这里打探点什么。承太郎合上书,决定反客为主。
“你和乔瑟夫上周末过得怎么样?”他大胆地问,挑衅般地抬起下巴。根据他的推测,内裤事件最可能发生在上个周末。果然,听闻此语,西撒脸色一变。他阴沉地看了承太郎一眼。
“我和乔乔在外面办事。”他说,承太郎哼了一声,对这拙劣的谎言不予回应。

 

8
“承太郎好像察觉什么了。”
西撒说。他在乔斯达家留宿,按照惯例,今天轮到他睡席梦思,屋主人则在地铺上挠着肚皮。
乔瑟夫翻身坐起。“我们不是把东西都藏好了吗?”他紧张地说,“难道有什么证据被他们捡到了?”
“不可能,东西我一件一件地清点过了。他们拿不出可以采信的证物。”西撒肯定地说,但他恼火地扶住额头,“看看你给我找了多少麻烦,乔乔!”
大约自知理亏,乔瑟夫默默用枕头压住脑袋,露出一头倔强的乱毛。西撒瞥了可怜巴巴的罪魁祸首一眼,觉得他怪凄惨的。年长者的心里渐渐感到不忍:虽然被卷入了烂摊子里,但乔乔才是始终提心吊胆的那一个。这段时间他对乔乔一直没什么好气,但自己也非全无过错,当初就该更加坚决地阻止乔瑟夫,但他那会儿也头脑发热……唉。
西撒清了清喉咙:“别趴在地板上了,夜里凉快,你到床上来睡吧。”
乔瑟夫把枕头挪开了一点。“原谅我了?”
西撒哼了一声。“那要看之后顺不顺利。”
“谢谢你西撒,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乔瑟夫欢呼道,他像一条大狗一样扑过来,西撒几乎看见了他摇晃的尾巴。乔瑟夫的床很大,但考虑到他们两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子,挤在一起还是有些勉强。不过今天西撒不想和他计较了,他任由乔瑟夫像条八爪鱼一样盘在身上,然后揉揉他的脑袋,说:“别担心了,早点休息吧。”

 

9
谁都没有料到,第一个取得突破性进展的人是波鲁那雷夫。
“你们知道我妹妹在政府实习吧?”他说,“猜猜怎么着?昨天我给她看乔斯达家的合影,她指着西撒,说两周前才见过这个人。”
这很合理。西撒生得非常英俊,而且那对胎记让他很难被认错。
见承太郎和花京院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波鲁那雷夫的声音更浮夸了。
“雪莉正好和他顺路,看着他走进了特别婚姻咨询部门……她当时还感叹,怎么漂亮的帅哥都有主了。”波鲁那雷夫叹息,对妹妹十分怜爱。但他马上切回了八卦模式,“现在一看,这不就是,西撒和乔瑟夫已经在计划结婚了嘛!”
“好极了,”承太郎沉闷地吐出一口烟,“我的生存环境即将变得更加恶劣。”
花京院再一次察觉到漏洞所在。
“为什么你直接假定西撒会搬进乔斯达家呢?”他问,“也许乔瑟夫会和他搬出去住!谁想结婚后还成天被其他人打搅呢?”
“因为无法相信,我的人生怎么会发生这样好的事。”承太郎掐灭了烟头。无论如何,他们谨慎的行动策略应该改变了。承太郎看向被钉在玻璃标本盒里的丝绸内裤,他意识到了,在乔瑟夫和西撒正式结婚以前,有一些规则必须被宣判,有一些旧账必须得到清算。

10
行动定在下个周三。按惯例那天乔斯达家会有比较正式的家庭聚餐,他们可以带上朋友一起参加。届时承太郎摔杯为令,然后波鲁那雷夫拿出封存着丝绸内裤的玻璃标本盒,花京院播放承太郎制作的PPT文件,大家一起向乔瑟夫发难。饶是二哥诡计多端,被这样杀了个措手不及,也会在乔纳森面前露出破绽。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预料中的发展。
周末的夜晚,承太郎还没睡着,一楼传来的悉索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谁?承太郎想。他无声无息地推开门,向楼下张望,瞥见一个金色脑袋一晃而过,消失在客厅的深处。
在乔纳森分手之后,会出现在乔斯达家的金发就只有一个。
承太郎抬头,发现乔瑟夫的房间黑洞洞地敞开着大门;他听到心脏在胸膛里隆隆跳动,因为机会竟来得那么突然。承太郎拿出手机,他在电筒和内裤标本中犹豫了片刻,伸手拿起了后者。
他光脚走下台阶,一只手用手机录像,确保不发出响动。
悉索声从厨房传来。承太郎贴着墙壁站直,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拉开厨房的挂灯,将里面的人捉个现行。
一团强光猛地射向了他。
“你被发现了,滚出来吧,小偷!”
乔瑟夫站在他的对面。他拿着手电筒,右手还举着一把通了电的电击棒。

11
承太郎和乔瑟夫面面相觑。下一秒,乔瑟夫笔直地冲进厨房,承太郎拉开电源,也跟了进去。
在厨房的餐桌旁,一位金发男子不为所动地抿着红茶。承太郎微微睁大了眼睛。
迪奥▪布兰度优雅地用餐巾擦干嘴角,金发在台灯下熠熠生辉。“显然,”他冷淡地说,“乔乔永远无法教会他的弟弟们,何为正确礼仪。”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闯入者,乔瑟夫向前迈了一步。
“你的麻烦大了,布兰度混蛋。”乔瑟夫把承太郎往身后刨,承太郎把他的手打开,“这是私闯民宅,现在出去,我不会让你再骚扰乔纳森哥哥。”
迪奥发出一串充满磁性的笑声,笑得有点久,因为他似乎陶醉在自己的声音里了。
“你的信息该更新了,乔斯达。”迪奥终于停下了。他从左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我上周和乔纳森复合了,认识这个吗?你家钥匙。只要愿意,本迪奥随时可以拜访合法男友的家,用你家的汤匙为我自己冲咖啡。”
乔瑟夫正想说什么,新的脚步声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厨房里的动静太大,乔纳森也从一楼的卧室里出来了。他睡眼惺忪,看看弟弟们,又看看房间正中央的喝茶迪奥,最后看了看乔瑟夫高高举起的电击棒。男人一下子清醒了,他的脸唰地红了。
“乔瑟夫,快放下,放下……”他口齿不清地抓住二弟的手,显得非常难为情。但乔瑟夫从大哥的胳膊里挣扎了出来,他很激动,连头发都翘得更高了。
“哥,你要想清楚!”他大声说,“你真的是自愿和他复合的吗?不是他强迫你的吗?现在是三对一,你不用害怕!”
迪奥回以更大的声音:“乔瑟夫,乖乖闪一边去!你如果肯当个听话的弟弟,本律师还摆不平你那点小事吗?”
“不、不,乔瑟夫,他没有强迫我……迪奥你在说什么?承太郎,你手上拿着的又是什么?”
承太郎沉默地注释着厨房里三人混战,听见乔纳森喊自己的名字,他才仿佛如梦初醒。然后男孩猛地伸手,坚决地反锁了厨房的门。
“你们三个都有秘密。”承太郎举起手中的东西,挨个指住在场三人的鼻尖。他放下另一只手攥着的手机,转而拿起菜刀:“不说清楚,今天谁也别想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厨房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直到迪奥打破了这片安静。
“哎呀呀,”他摸着下巴,端详着承太郎手里的玻璃标本盒,“这不是本迪奥的内裤吗?”

 

12
“我无法相信,”承太郎说。
“天——”乔瑟夫说。
“你们竟然这么随便地复合,”承太郎说。
“在厨房的桌子上!”乔瑟夫喊道。
“还忘记了收拾内……”
“我们整整一个星期都在用那张桌子!”乔瑟夫爆发出一阵尖叫,距离他最近的承太郎不得不堵住耳朵。
乔纳森捂住了脸,而迪奥毫无愧色。“你会记得你吃过几片面包吗?”他悠闲地用小匙敲打着杯沿,“同理,我也不会记得自己拥有几条内裤。是的,它是丝绸的,定制的,非常舒适;但它也是一个柔软的陷阱、不必要的温柔乡。只有卸下它的枷锁,我们才能回归太初之伊甸,乐园的长风会亲吻我的赤裸。”
“迪奥能让任何话都变得这样恶心吗?”承太郎问。
“也有富有诗意的时刻。”乔纳森底气不足地回答。
迪奥放下了小匙。“为什么你们不听听乔瑟夫做了什么呢?”他露出邪恶的微笑,“或者让我来转述?那可是更加严重的事情呢,多么离奇。”
“你闭嘴。”乔瑟夫大喊道,“我就说了吧!上次和西撒出去旅游,在犹他州,我们喝多了,刚好又有几个土著来挑衅……”
乔瑟夫顿了片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某种力量。
“我重婚了。”他说。

 

13
“我重婚了!和一个叫艾斯迪斯和一个叫瓦姆乌的人!我们当时完全喝高了,压根记不起发生了什么。等回来后,我上网一看,发现自己是已婚状态,配偶还有两个。我还以为他们塞我戒指是为了好玩!”
这倒是完全出乎承太郎的预料。
乔瑟夫炮语连珠,他发泄般地说。“因为宗教的缘故,那些柱人重婚是完全合法的。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有几位配偶——虽说艾斯迪斯的配偶似乎想杀掉我——所以当我想办离婚手续的时候,你可以想象那些柱人根本懒得配合!而且这些人的出生证明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我必须到好几个地方去公证,我的卧室里放满了各种材料。幸好有西撒一直陪着我,但这段时间我的精神压力好大,连承太郎似乎也发现了蛛丝马迹……”
“不是的。”承太郎澄清道,“我只是以为你和西撒在厨房乱搞。”
乔瑟夫愣住了。
“我和西撒为什么要在厨房里乱搞?”他问。
承太郎皱起眉头,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愚蠢。“因为我猜错了内裤的主人。”
“不,不是。”乔瑟夫说,“关键是我为什么要和西撒乱搞?”
“因为你们是情侣?”承太郎提示。
“成天巴不得把手和脚都粘在一起。”迪奥回忆道。
“是你们让我感到庆幸,原来乔斯达家的男性也能拥有健康的恋爱关系。”乔纳森感慨。
乔瑟夫悚然,连电击棒砸在脚上也没察觉。
“你们认真的?”他问。
“当听说西撒去了特别婚姻咨询所,”承太郎补充道,“我们一致认为你们在计划结婚。”
乔瑟夫看看大哥,又看看弟弟,好像他们是陌生人。他在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
“原来那些话……”他喃喃道,“原来你们不是在开玩笑?”
乔瑟夫遭受到了今晚的第二次精神打击,这一次冲击远远超过了他在被污染过的厨桌上进餐的事实。某种力量将他从内部摧毁了。乔瑟夫的头发焉焉地搭拉在额头前,然后摇摇晃晃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他这副模样,承太郎连忙把门锁解开,少有地对二哥升起了比较柔软的情绪。
三个人目送乔瑟夫步履摇摆地走向楼梯,好像他的脚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乔纳森有些于心不忍,他想追上去,但迪奥拉住了他。
“让他去吧,乔乔。”他说,“乔瑟夫要学着去面对自己心。”
乔纳森的肩膀颤动着,然后他慢慢地平复下来。“你说得对,迪奥。”他思考着,“也许正是因为一直被当做孩子,他才没有及时正视自己的感情。”
然后迪奥和乔纳森理所当然地开始接吻,承太郎反感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拔腿要走。但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出去,出去!”他举起菜刀和电击棒,像一只咆哮的狼,“回你们的卧室去!”
迪奥非常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承太郎脱力般地坐在厨房的地板上,他悲哀地意识到,真相并没有让自己的生存环境得到任何改善。

 

14
在承太郎做出的一切决策中,搬出家住是比较正确的一个。乔斯达大宅随时为他敞开大门,但他也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空间。绝对卫生、安全,而且离海豚馆很近。
“不醉不休!”波鲁那雷夫欢呼道。在今天,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花京院也成年了。作为一种庆祝,他们开车到了拉斯维加斯,现在整张桌子都堆满了他们喝光的酒瓶。
看见波鲁那雷夫在编辑短信,承太郎伸手抽走了他的手机。
“别叫上乔瑟夫。”他说。波鲁那雷夫也许和乔瑟夫关系要好,但承太郎可不想在和朋友狂欢时还面对着自家二哥。而且,“你有这么醉?别忘了,乔瑟夫已经和西撒结婚了,他一来,西撒会一起来。那个意大利人绝对会忍不住管束我们的。”
“哎呀呀。”波鲁那雷夫吐吐舌头,“我对乔瑟夫结婚都没有什么实感呢!老实说,他们的相处方式和以前一模一样。”
花京院出现了,今天的主角手里握着四瓶酒。“怎么又在说乔瑟夫?”寿星已经很醉了,但情绪依然高昂,“让我们做点比乔瑟夫先生更酷的事吧!”
“比如?”承太郎问。
“有什么是只能在拉斯维加斯做的呢?”波鲁那雷夫深思。
花京院振臂高呼。
“结婚!”他说,“让我们结婚吧!拉斯维加斯,绝对不让真爱多等一秒。”
承太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酒精麻痹了他的一部分思考能力。他沉思了一下,觉得花京院说得非常正确。而波鲁那雷夫已经开始喝彩了:“乔瑟夫现在只有一位配偶了,但我们可以有两位!耶!胜利!”他取下耳坠,“戒指我可以之后买吗?先用这个,我刚好有两个。”
“我也有两个。”花京院也摘耳坠,“看,承太郎也是。我们是天生一对!” “是三对。”承太郎严谨地纠正。别的事留到以后吧,三位朋友彼此歪歪斜斜拉着,一起走进了最近的教堂。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