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We're Not Dating!

Work Text:

-

全部都是仗助的错,乔瑟夫狂乱地想,他抓着头,两条腿紧张地抽搐着。 西撒在厨房里,往锅里咝咝地煎着牛排,还哼哼着些古老的意大利歌曲。乔瑟夫带回家的红葡萄酒就放在柜台上——很贵的那种,因为西撒嫌弃便宜货的味道。乔瑟夫整整一个星期都穿着西撒的衣服。它很靓仔,很舒服。适宜居家 。

 

它也在轰炸乔瑟夫的灵魂。

 

小兔崽子,仗助。

 

-

 

一周前,乔瑟夫约仗助喝咖啡,顺便叙叙旧。自打搬来这个城市,他就没见过小表弟; 现在仗助来念大学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乔瑟夫至少得请他喝喝咖啡,吃点蛋糕。

 

风平浪静。尽管年龄差距很大,他和仗助一向很铁。咖啡很可口,聊天很顺利,他们像过去那样彼此调笑,好似昔日重现。乔瑟夫玩得很开心,他大笑着,沉浸在怀旧之情中。

 

然后电话响了。

 

电话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西撒打来问问,确认一下乔瑟夫晚餐想吃点什么。西撒刚从重感冒里缓过劲儿,他病得厉害,导致乔瑟夫不准他去上班,现在刚有恢复的苗头,他立马闲不住了。乔瑟夫责备他,说他不该在卧床时间爬起来做饭(“你只会把鼻涕弄到饭里,白痴! ”) 他说他会从西撒最爱的店里打包上好的俄式牛肉汤回来,并严肃告诫对方,在任何情况下,禁止在乔瑟夫缺席时看当天的《厨艺大师》。标准的日常对话,货真价实的。

 

只是,当乔瑟夫挂断电话,转向表弟时,仗助的一条眉毛高高扬起,都要支棱进天灵盖了。“哥们儿,”他说,听起来怒气冲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和人约会? ”

 

乔瑟夫皱起了眉头。“我没有? ”他困惑地说,“你为什么这么说? ”

 

“呃,那个电话? ” 仗助说,好像挺明显似的。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因为“那只是西撒。你听说过的,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室友,有什么问题吗?去年圣诞节,他妈妈做了奶油煎饼卷让我带回家——“

 

“伙计,”仗助打断了他,神情突然严肃,“我不会介意你交男朋友的,你清楚吧?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始终是支持你的。”

 

仗助提这茬干嘛? “呃,谢谢? ”乔瑟夫犹豫地说,“但是——”

 

“我只是有点难过,因为你没有告诉我,” 仗助继续说,有点懊恼。 “当然,我理解你有所隐瞒。但这似乎是一段相当认真的恋爱,而且你知道,在所有人之中,唯独我,是绝对不会评判你——”

 

乔瑟夫有点信息过载了。 “等等,别急,歇会,”他说,甩着脑袋想弄清,“我就直说了吧。你认为我和西撒处于一段认真的恋爱关系里?”

 

“嗯,你们每天一起看《厨艺大师》,从我们坐下开始你一直在谈他,所以,是的。”

 

乔瑟夫迷茫了。“得了,我们不是,”他舌头有点磕绊,心里有点慌乱。西撒是他最好的朋友!和朋友一起看电视剧不是天经地义吗?当然,关于西撒,他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他是乔瑟夫接触最多的人,因为他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住在一起。还有一件事,“你是什么意思,在所有人之中,唯独你? ”

 

仗助僵硬了,“呃。”

 

--

后来仗助向他出柜了,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

仗助一派胡言,乔瑟夫琢磨着,感到一阵古怪的愤怒。他提溜着外卖的塑料袋,跺着脚往楼梯走。(他过去常乘电梯,但西撒坚持他们应该走楼梯,因为有益健康。)

 

仗助可能只是想把乔瑟夫惹毛。况且,这孩子对恋爱约会恐怕一无所知。他显然不能理解这样一个事实,即两个完全成熟、充满魅力的成年人可以搭伙过日子,不必非得开启一段浪漫关系。至于原因,乔瑟夫跟比西撒更帅的家伙们合租过(尽管西撒生着一副漂亮脸蛋,但乔瑟夫晓得他可以一次性把三片双份意大利辣香肠披萨塞进嘴里),但他从来没想过和那些人拍拖。西撒也是这样。

 

乔瑟夫立刻发短信给仗助,用必要的力气狠戳手机。我们合情合理!这个念头太荒谬了。想象一下,乔瑟夫和西撒。约会。荒唐玩意。

 

那是因为你们已经约了,仗助立刻回复,好像他没有什么学习要忙。别错过你正拥有的东西。

 

就你离谱,乔瑟夫愤怒地回复,把手机塞进口袋,猛地拉开公寓门。

 

“嘿,”他喊道,把钥匙放在门边的碗里,“好点了吗?”

 

西撒的脑袋从沙发上的一大堆毯子里探出来。“还能更糟,”他嘟囔着,鼻子不通气,头发凌乱不堪,但一看到乔瑟夫手里的塑料袋,他的眼睛就被擦亮了。

 

乔瑟夫咧嘴一笑。“我还买了千层面,我们可以一起吃,”他说着,把塑料袋放在咖啡桌上,脱下外套。西撒已经起身腾出空间,点击录制机,开始回放今天的《厨艺大师》。

 

“冷,”西撒抱怨道。因为乔瑟夫钻进他的毯窝,还把脚塞进西撒的大腿下面。

 

“暖和了,”乔瑟夫狡黠地答道。然后递给西撒俄式牛肉汤。“见鬼,他们忘了再给我一个勺子。啊,随便了,我们将就用一支。”

 

“我病了,白痴,”西撒抗议道,眼睛紧盯着电视。“挪挪屁股,去厨房另拿一个。”

 

“但是我懒,”乔瑟夫哼哼,四仰八叉地扒拉在西撒身上,“我多半早被你传染了!”

 

“轮到你生病了,可别来找我哭唧唧,”西撒嗤之以鼻,放弃了。“现在闭嘴,我们要看漏节目了。”

 

乔瑟夫闭上嘴,把四肢盘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靠住西撒,温暖、熟悉。他安顿下来,耐心地等西撒用完勺子。乔瑟夫断定,仗助绝对有妄想症。他对乔瑟夫和西撒有多少了解?一无所知。毕竟,这才是真正的乔瑟夫,他只是靠在西撒身边,他没有去约他、吻他、和他发生浪漫关系的欲望。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

 

真的吗? 仗助发来短信。

 

乔瑟夫咕隆一声,把手机埋在靠垫下面,那里的嗡嗡声再也不会困扰他了。

 

--

看见了?这就是来龙去脉。

 

一切刚刚拉开帷幕。第一天。暴风雨前的平静。如今一切都乱套了,谢谢您嘞仗助崽子。如果仗助没来这座城里上大学,乔瑟夫就不会约他见面。如果他们没有见面,仗助就不会觉得乔瑟夫和西撒在约会。如果仗助没有觉得他们在约会,他就不会提起这件事。如果仗助没有提起这件事,乔瑟夫就不会想到这件事。如过乔瑟夫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的生活将完美而幸福。

 

但这一切都发生了,从那以后,乔瑟夫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

星期一,乔瑟夫让西撒睡懒觉,自己去了健身房。西撒请了病假,他无论如何都需要休息。没有西撒在车里唠叨,保持清醒和积极锻炼就更难了。另外,咖啡机是一项奇特而精巧的造物,西撒禁止乔瑟夫摸它,免得它遭受灭顶之灾。所以今早乔瑟夫一点咖啡因都没得到补充。

 

不用说,当乔瑟夫走进更衣室时,他的状态有些阴沉。

 

“嘿,”他冲着梅西奈和罗吉兹哼哼,朝对面的储物柜走去。瞧见他这副模样,那两人都吃了一惊,眼珠瞪得要跌下眼眶。

 

“你的男朋友呢? ”梅西奈问,很关切。

 

天啊,又来了。乔瑟夫没有心情。“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 他崩溃了,把包往长凳一摔。

 

梅西奈和罗吉兹面面相觑,用眉毛进行了一番交谈。(好吧,对于罗吉兹来说,只有眉脊,瞧他把脸刮得多光净。) 乔瑟夫不给他们眼神,心情愈发低沉。他把工作服挂在柜子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

 

“我敢肯定,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不是故意的,”罗吉兹犹豫着说。

 

乔瑟夫想掐死什么东西。大闹一场。他们以为他和西撒在吵情人的架。因为他们以为他和西撒在约会。滚犊子的。

 

“我们没吵架,”乔瑟夫咬牙切齿,“他病了,昨晚发烧了。我们也没在恋爱! ”

 

两人焦急地交换了眼神。“好吧,”罗吉兹慢慢地说,显然是在安抚他。“坚持住,孩子。”

 

“你们多么合适,你和西撒,”梅西奈补充说。“不要不战而弃。”

 

“哈——告诉过你,我们没有——!”

 

“好的,好的,我们知道了。”他们友好地拍拍他,朝门口走去。

 

“但是我们真的没在约会! ”乔瑟夫在他们背后疯狂地呐喊。

 

他唯一得到的回应是门关上的声音。

 

“为什么?”乔瑟夫痛苦地喃喃,双手捂着脸。

 

--

星期二,乔瑟夫把午餐便当带到办公室,发现西撒做了他最爱的小章鱼香肠。换作上周,乔瑟夫会在snapchat上为这顿午餐说声“谢谢你”,然后把事情抛诸脑后。但今天乔瑟夫纠结着普通朋友是否会为对方制作可爱的午餐。不会,仗助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答。西撒讨厌章鱼香肠,他从来不给自己做。这意味着他花了额外的精力为你做这顿午餐。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在约会?

 

“哇哦,不错哟,”史莫基说,倒了一杯咖啡,“我多希望自己能吃到这样的午餐啊。你真幸运。”

 

还有这些评论!上周,乔瑟夫会以为史莫基只是嫉妒他的午餐,并非如此,仗助的声音像一个固执的混蛋,他嫉妒他所认为你们的关系。

 

“别胡说八道了,”乔瑟夫厉声道,语气比史莫基应得的还要恶毒,吓得倒霉孩子立刻离开了休息室。他之后会去道歉的,但不是现在。难以置信,乔瑟夫认识的每个人,都相信他和西撒在约会。

 

最糟糕的是,办公室里的人几个月来一直在说这种话。

 

甚至是他的同事,他们都以为他在和西撒约会。好几个月了。

 

好几个月。

 

乔瑟夫把脸倒扣在桌子上,感觉很想哭。

 

--

 

星期三,乔瑟夫回到家里,感觉一塌糊涂。

 

“我警告过你,”西撒已经叨叨十分钟了,“我诫止过你,如果我们共用一个勺子,你会生病的,但你听了吗?不,不你没有,因为你是个巨型白痴。”

 

乔瑟夫被捆在沙发上的毛毯里,可怜巴巴地咳嗽一声,“是的,对,金玉良言。我错了,你能不能让我感觉好点?我的喉咙像刚吃了石子。”

 

“别抱怨了,你罪有应得,”西撒说,像一块冷酷的石头。

 

“我没犯大错,不该被唠叨,”乔瑟夫咕哝着,从厨房传来一阵尖锐的叮当声,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最起码你能不能换个频道?你知道我讨厌《幸运转轮》。”

 

“你应该出汗退烧,而不是享受生活,”西撒想抱怨,但还是把频道换成了《你比小五生聪明吗?》。

 

“这也好不到哪去,”乔瑟夫在茧里扭动,呜咽着说。如果他继续挪动前行,挣扎得够厉害,也许他可以逃出去——

 

“躺着别动,吃点苦头,”西撒厉声说,“不然我就关电视了。”

 

乔瑟夫戏剧性地倒抽气,感到被背叛了。“你不会。”

 

“我不会?”

 

……他会。乔瑟夫闭嘴了。

 

最终,他把节目看进去了,还对着电视屏幕大喊答案。等西撒终于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食物从厨房出来时,乔瑟夫热泪盈眶。西撒是最好的室友,他为可怜的生病乔瑟夫做了美味的饭菜

 

“这是普通的粥,”西撒说,在咖啡桌上放好。“美味极了。”

 

乔瑟夫流泪了,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理由。“西撒,”他嚎啕大哭,喉咙里像泼妇在嘶嘶,他拼死挣扎,终于弄松了床毯上的结。“这是病号吃的!”

 

“你就是那个病号!吃了它!”

 

乔瑟夫发出作呕声(由于喉咙里有痰,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但他还是坐了起来,不情愿地端起碗。他喝了一小口。热粥舒缓了喉咙的涩痒,所有的防堤都泄闸了。素粥作为病号餐是有道理的。

 

“没有鸡肉,没有鸡蛋,没有奶制品,没有油炸食品,”西撒提醒他,坐在他旁边,端着他自己的粥。乔瑟夫羡慕地注意到,他的粥里有咸蛋和鸡丝。“我向你的老板请了病假,明天好好休息。”

 

乔瑟夫眨了眨眼。“你有我老板的电话?”

 

“没有,我用你的手机给她发了短信。”

 

“哦,”乔瑟夫说,哑口无言。西撒知道他的手机密码。这不奇怪,他也知道西撒的,但现在这类事让他惊异。朋友间这样正常吗?西撒事先都不问他,是不是有点怪?

 

“这样行吗?”西撒问,打断了乔瑟夫狂乱的精神世界,“我以前替你给别人发过短信,所以......”

 

他有过,不是吗?好几次。乔瑟夫从来没有琢磨过这件事,直到现在。万恶的仗助!

 

“是的,不,没关系,”乔瑟夫保证道,脑子仍然晕乎乎的。西撒看起来并不相信,所以他用肩膀轻推西撒。“嘿,谢谢。”

 

西撒微笑着回推了乔瑟夫。令乔瑟夫惊恐万分的是,他的心脏在这次偶然的接触中狠狠地揪紧了。

“没问题。”

 

乔瑟夫飞快地向他闪过一个微笑,然后迅速把注意力扭回到他的粥和电视上,感到和西撒的肩膀相触的地方泛起了一阵莫名的温暖。

 

发生了啥?

 

--

星期四,乔瑟夫从午睡中醒来,发现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西撒低声说,把毯子拉起来,盖在乔瑟夫的肩膀上。“继续睡吧。”

 

“几点了?”乔瑟夫咕哝着,睡意浓浓。

 

“六点左右。我正要去超市,给你带点什么?”

 

“嗯,我和你一起去。”他开始坐起,眨着眼睛,让睡意勉强离开眼睛。

 

“没关系,你需要休息,”西撒试着说,看起来很担心。

 

“我休息了一整天了。如果我不和你一起去,你就吃不到美味的垃圾食品了。”

 

西撒大笑起来,手指轻轻地梳理着乔瑟夫那头堪称恐怖的乱发。“你不该吃那些东西的,”他轻轻地责备道,“你的烧退了,我想你可以一起。五分钟?”

 

乔瑟夫哼着歌,伸着懒腰,想让身体活泛起来。西撒款款地撩起头发,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乔瑟夫感到胸膛里有一种温暖的满足感,坚定而有力,就因为这次小小的交流。

 

这是不是很奇怪?乔瑟夫问。

 

谁在乎呢,他的其他部分回答。

 

(当然,那时乔瑟夫半睡半醒,脑子也不太灵光。等到晚上,他刷完碗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对着枕头尖叫起来。“我怎么了?”他可怜兮兮地呻唤着,然而无人应答)

--

星期五,乔瑟夫和西撒拿出他们最好的酒,和乔瑟夫的父母共进晚餐。这趟行程几星期前就定下了,他的母亲被安排到这城市出差,说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他的父亲,一如既然地爱管闲事,一路上都说着要见西撒。当时,乔瑟夫很困惑,闹不清他们为何如此好奇自己的室友,现在他开始怀疑,他们也,得到了某种错误的印象。

 

尤其当他的父亲每次都为西撒给乔瑟夫拿水果拼盘而泪眼朦胧,而他的母亲不停地问:“你看上了乔瑟夫什么地方?”以及“你认为自己五年后的前景如何?”

 

值得赞扬的是,西撒以他惯有的超凡魅力轻松地应对了这些奇怪问题,完全忽略了其中的罗曼蒂克倾向。如果仗助没有在他的脑子里播下种子,乔瑟夫也不会察觉有任何不妥之处。

 

然而木已成舟,整个情况使得乔瑟夫非常慌乱。“这算什么,面试吗?”他向妈妈抱怨。“西撒,你不必回答这些问题。”

 

“别这样,乔乔,作为一个母亲,想更加了解儿子的结交对象是理所当然的,”母亲争辩着,驳回了乔瑟夫的抱怨。

 

“是的,儿子,”他的父亲帮腔,“整个圣诞节你都在不停地谈他,我们当然会感到好奇!”

 

“我没有!”乔瑟夫喊道,努力不让自己脸红。

 

西撒用肘撞了他一下。“别嚷了,你会让我们被请出去的,”他洋洋自得地说,乔瑟夫对他做了一个极其丑陋的鬼脸,以掩饰自己的窘态。西撒回了个更丑的鬼脸。这让乔瑟夫笑了,他的父母也很愉快。

 

“你们俩真般配,”他父亲笑着说,“让我们的儿子保持规矩,你会管住他吗,西撒?”“是他让我们惹上麻烦的,他怎么能管我?!”

 

“竭我所能,乔斯达先生,”西撒严肃地回答,“但是鉴于这是乔瑟夫,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嘿!”乔瑟夫抗议道,但是他的父母光顾着嘲笑他,没理会他的辩词。

 

在回家之前,他们决定先在附近的公园散步。母亲挽着乔瑟夫的胳膊:“你看起来很快乐。”

 

乔瑟夫看着西撒,他正激动地向乔瑟夫的父亲比划某家他们一周前去过的餐厅。“我想是的,”他回答。平静,诚实而脆弱。

 

“真好,”他的母亲哼哼着,搂紧了他的胳膊。“我们也为你高兴。”

 

“真好,”乔瑟夫苍白地重复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父母对他的男朋友表示赞成,而他的男朋友实际上不是他的男朋友。

 

而他整个晚上都没有澄清。

 

--

这就是为什么乔瑟夫最后倒在沙发上,质疑自己整个的存在。他就要和他的非男友一起吃牛排红酒晚餐了,但他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和非男友的约会,还是和真正的男友的约会,或者他们已经约会了好几个月——

 

简而言之,乔瑟夫彻底混乱了。

 

“乔乔,把桌子摆好,行吗?”西撒从厨房里喊道。他听起来心情不错,哼着一首流行歌曲。西撒曾很讨厌这首曲子,直到乔瑟夫有一次坚持唱了三天。这让乔瑟夫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份情绪。

 

“乔乔?”因为乔瑟夫没有回答,西撒又问了第二次。他把头探出厨房,关切地眨了眨眼睛。他穿着一件神奇女侠的围裙,这是三个月前乔瑟夫从自己的一件软旧大学帽衫上裁下来的。西撒肯定是该理发了,因为他用流苏在头顶扎了个小马尾辫,显得既可笑又可爱。

 

突然间,就像这样,乔瑟夫抛开了所有的烦恼。

 

“嘿,西撒,”他说,没有真正去思索某件事,胸口的一阵模糊的眩晕让他分心,“想和我约会吗?”

 

西撒停顿了,很讶异,但没有像乔瑟夫想象中那样震惊。“就像真正的约会?”他慢慢地问道。

 

乔瑟夫觉得他该为自己的冷静而震撼。“是啊,就像真正的约会。”

 

西撒怀疑地看着他,好像认为乔瑟夫在开玩笑,但乔瑟夫的表情一定使他信服了,因为他慢慢露出一丝犹豫的微笑。“当然,”他说,有点敬畏,好像他不太相信正在发生的事。

 

乔瑟夫无法控制笑意慢慢席卷五官。“明天?”他满怀希望地问道,想知道这是否太快了。

 

“今晚?”西撒建议道,带着一反常态的羞赧。可爱得令人屏神凝息。

 

“就今晚了,”乔瑟夫赞同道,对西撒亮晶晶的眼睛感到惊奇无比。

 

--

乔瑟夫的电话嘟啦个不停。

我早说过了,仗助给他发短信,白底黑字一股得意。

乔瑟夫这会儿忙着和他性感的男朋友亲热,他草草地回了几个字,然后立刻把手机远远丢到了沙发垫子的下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