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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音樂學院的奇幻日常

Chapter Text

薩列里的確不像個惡魔。
他永遠都穿著體面,溫文有禮、語氣謙恭,既誠懇又不失距離感。
別問我為何一個惡魔的作態像個紳士。
反正,他行走人間,篤行任務——散播愛。

***

莫札特的確不像個天使。
好吧他雖然穿著一身白衣,但他喜歡抓著一把沒有接線的電吉他,有事沒事便裝模作樣的彈個兩把,一邊吼著那首他自己所寫充滿髒話的歌曲。
對,天使罵髒話,你沒聽錯。
總之,他也是行走人間,也是篤行任務——散播愛。

***

不過,為什麼惡魔和天使的任務竟然是一樣的?
「關於愛,天使稱之為歡愉,惡魔稱之為痛苦。」死神,薩列里的老闆,表示。
——你才發現自己可能是個智障。

Chapter Text

 

    「啊,原來是你嗎?」莫札特挑眉,對持續往熱可可中加糖的薩列里說「所以你那個傻逼老闆回地獄了?」

    「死神他是喜歡到處亂跑沒錯,不過他還是有回來的自覺的。」薩列里的語氣相當冷靜,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過。

     對了,他們現在正在巴黎的一家咖啡廳裡坐著。

    「切,兔子精。」莫札特相當不以為然。當然,這也可以歸因於他和死神打交道的經驗一直不是很好。

     薩列里沒說話,只是把服務生送來的鹹味餅乾推到對方面前。

    「真羨慕你們惡魔可以用催眠這招。」莫札特揮揮手中的餅乾,直言「免費的餅乾耶。」

    「你們天使的幻術比這個高級多了。」薩列里喝了一口熱可可,面不改色「哦我忘了,你不會。」

    「老子牛逼得很不需要幻術好嗎?」莫札特相當自豪「那些老傢伙都愛指手畫腳告訴我該怎麼做,我可去他媽的,不學就是不學。」

    聽說莫札特不學幻術是因為他的音樂比前者還要有效。

    上述說法至今仍有待考證。

    「大師,薩列里大師!」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莫札特回頭一看,一團金毛從遠處飛奔而來。

    「薩列里大師,真高興遇見你!」金毛有一張圓臉,和線條圓潤的五官,典型的義大利長相——當然,口音也是「這家的閃電泡芙超好吃的哦,還有千層派!」

    「你好,沃夫岡。」薩列里相當客氣的點頭致意,並試圖與金毛拉開距離。順帶一提,金毛畫著華麗又精緻的眼妝,風格與薩列里的黑色指甲油相當般配。

    有可能是美妝專業的。

    「嘿你好啊,大師的朋友!」而終於注意到莫札特存在的沃夫岡帶著南歐人的熱情,向天使自我介紹「我叫沃夫岡,也可以叫我沃菲雖然大師一直不願意,我是隔壁維也納音樂學院的學生,古典樂和作曲專業,興趣是玩搖滾!」

    原來是音樂專業的啊。

    你問我為什麼維也納音樂學院在巴黎嗎?好問題,我也不知道。

    「我也喜歡搖滾!」莫札特相當開心,立刻覺得金毛看上去順眼多了「我叫莫札特,很高興認識你!」

    於是薩列里冷眼看著兩個金毛開心的討論起音樂,默默又叫了一杯飲料。「一杯熱可可。」他對服務生說「牛奶加多一點。」

    ——薩列里不知道莫札特喜歡喝牛奶,他「真的」不知道哦。

   「莫札特,原來你在這!」這時,又一個金毛靠了過來,但這個顯然高很多,也壯了不少。而且還有些眼熟。薩列里心想。

    「科洛雷多你這老傻逼為什麼總是陰魂不散啊!你不是個主教嗎?閒成這樣算什麼?」莫札特仗著自己還算拿得出手的身高一個箭步站到他口中的主教面前,連沃夫岡都來不及拉住。但事實上他只能仰頭看著對方。

    這還不算對方壯得像什麼似的而他怎麼看怎麼弱——呃不是,是纖細。

    「我說過,和我回去維也納!」主教一把拉起莫札特的手,後者被這個動作弄得一個踉蹌,差點沒倒在對方懷裡。

    ——等等,你為什麼看起來很失望?

    「我就要留在這裡!」莫札特甩開對方的手,一把拎起身邊的電吉他,做出威脅的架式。倒是還挺能嚇唬人的。薩列里默默評價著。

    「啊不要吵架啦!」這時,雖然和雙方都不熟,但秉持著和平比什麼都重要的精神的沃夫岡連忙介入「不然莫札特你來我們維也納音樂學院啊!這樣也算留在維也納嘛!」

    ——不,你完全搞錯重點了,沃夫岡。

    ——請看你身後扶額的薩大師,他對你很失望。

    「對對對!說得真好!」莫札特雙眼放光,瘋狂點頭「我會留在維也納的,絕對。這樣傻逼你可以滾了嗎?」

    科洛雷多氣得胸口都漲紅了。

    ——為什麼我會知道是因為他就穿了一件深V啊不然咧。

    「科洛雷多主教,先別動怒。」終於看不下去的薩列里出聲,並在面對主教困惑時自我介紹道「我是薩列里,維也納音樂學院的教授,專業是聲樂和作曲。這位是我的項目合作者,沃夫岡•米開來•莫札特。」然後用了一個眼神就讓張口欲言的沃夫岡閉嘴。

    「欸原來你也是個莫札特?」莫札特這才發現這個義大利金毛居然和自己有一樣的姓氏。

    「莫札特,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科洛雷多暴躁的打斷。

    「你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就憑你花我的錢但一首曲子也沒寫!」

    相當鏗鏘有力的一句話。畢竟,衣食父母大過天。

    「......我、我已經寫好了!只是存在腦子裡而已!」終於意識到自己理虧的莫札特又不甘心的頂嘴道。

    「恕我多言。」薩列里眼看這兩隻金毛又要開始吵架,連忙出言阻止「我認為讓莫札特留在維也納音樂學院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怎麼說?」主教相當感激地看著這個應該是現場唯一懂禮貌的傢伙。

    「其實沃夫岡也有想好曲子就不寫下來的毛病。」薩列里說「但他這個狀況在進入音樂學院後好了很多,因為學院裡有一群和他同樣才情的音樂家,為了討論音樂,他們就有把譜寫下來的動機。」

    「你這麼說,也不是不行。」科洛雷多沉思半晌,決定採納這個提議「只要讓他把欠我的曲子都補上,我也樂意不用每天看到他。」

    「你以為我想見你啊?去吃——」薩列里一把揮開正努力叫囂的莫札特,後者被打中鼻子悶哼了一聲,卻沒有再出聲,只是憤怒地盯著較為年長的兩位。

    ——偷偷告訴你,莫札特之所以閉嘴,其實薩列里是在揮手的瞬間失了個噤聲咒。

    因此現在莫札特心中飆髒話的對象非常順利的從主教身上移轉。

    「那就麻煩你了,幫了個大忙。要是之後需要我贊助哪些活動,你儘管說。」道謝完畢後,主教相當滿意的離開。

    「沃夫岡。」薩列里對還在關心莫札特傷勢的沃夫岡說「你幫我跑一趟,告訴羅森伯格主任我再多收一個學生,項目再多新增一個合夥人,讓他把相關資料和文件整理給我。」想了一想,他又補了一句「我同意去看你明天的演出了。」

    「好的!使命必達!」沃夫岡歡快的作了一揖「沃夫岡•米開來•莫札特,很高興為您服務。」然後便蹦蹦跳跳的離開。

    「別再裝了,你已經可以說話了。」薩列里睨了一眼莫札特,又喝了一口面前的飲料「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還能什麼關係?雇主唄。」莫札特手抱胸,卻又心虛的移過視線。

    而看上去年長些的那個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接著,他起身,並拎起椅背上的風衣外套「樂譜的事你就自己看著辦,我先走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終於,莫札特掩忍不住問。

    「不是在幫你。」薩列里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袖子「讓莫札特乖乖寫譜是我的個人興趣。」扔下這句話,他就離開了。

    「最好是。」莫札特嚼著餅乾,一邊暗自想著「肯定和沃夫岡有關係,薩列里太狡猾了。」

     直到莫札特心滿意足的解決掉一盤餅乾準備離開時,他才發現薩列里根本沒有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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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莫札特為了他在咖啡廳裡替人打工了一星期的事,去學院找薩列里算帳去了。

    「竟然還不回我電話!」在推開薩列里辦公室的門時他還咬牙切齒的想著「惡魔果然都是壞人!」

    所以他忘了敲門。

    所以他一進門就發現了雖然一臉驚訝,卻試圖透過有限的肢體動作要他別出聲的沃夫岡。

    還有,倒在沙發上,枕著沃夫岡大腿酣睡的薩列里。

    哇嗚,原來如此。

    他默默的看著沃夫岡扶起薩列里的頭後,輕手輕腳的起身,拿了一顆抱枕取代了大腿原本的位置,接著示意他一同到門外,並輕輕闔上門。

    「大師昨晚累壞了,讓他好好休息。」沃夫岡的聲音充滿情感;對此,莫札特挑眉,心想:原來當教授這麼累的啊。

    「你們是什麼關係啊?」他後知後覺的問道。

    「我們互相喜歡但大師不承認。」沃夫岡聳聳肩「但沒關係,其他人都覺得我們已經是一對的了。」

    莫札特看著笑得一臉甜蜜的沃夫岡,一瞬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了,你來了大家應該會很高興。」沃夫岡一把拉起他的手,興奮地道「走,我帶你去見大家?」

    「哈?」然而莫札特並沒有機會問完他的問題。

***

    等莫札特被糊裡糊塗的拖到一間排練室外面,推開門,裡頭是三個形貌各異的年輕人。

    「米開來你終於來了!」三人裡頭和莫札特一樣穿著白衣的青年彷彿鬆了一口氣。他的穿著相當日常:有些褪色的牛仔褲與印有「WAHNSINN」字樣的白色T恤,腰間則綁著一條黑白格紋襯衫。而莫札特認出那是德語的「瘋狂」。

    「又遲到又遲到!」這時,另一個打扮相當波西米亞的長髮青年不滿的插嘴「這次是啥理由?」

    「大師昨晚太累了,正在補眠,我不好意思去打擾他。」沃夫岡,也是他們口中的米開來,如實說到。

    「靠!」開始放聲大笑的是抱著一把電吉他的那個,穿著一件鮮紅襯衫和黑色皮褲,領口微敞,蹬著一雙黑色皮靴。而和他相比,長髮的那個笑得更加邪氣且意味深長,至於第一個出聲的傢伙則又顯得靦腆。

    「這有什麼好笑的?」不明所以的莫札特一臉茫然。

    而面前的三人對視一眼,笑聲卻更加猖狂了。

    「不是吧?你們想什麼?」沃夫岡終於意識到話語中的歧義,無奈的揮著手解釋著「大師昨天晚上在忙演出的事情!你們收斂點,我帶新人回來了欸。」然後一邊比出「你們腦子有事嗎」的手勢。

    儘管莫札特依舊困惑,但笑聲還是漸漸平息了。

    「你好,我們是一個搖滾樂團,名字叫『莫札特!』。」紅襯衫的那個對他說,帶著濃濃的匈牙利口音「順帶一提,這是因為我們都姓莫札特。」

    「什麼?」莫札特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姓氏什麼時候常見成這個樣子了。是我太久沒管人間事的原因嗎?他暗想。

    「我是阿瑪迪斯•阿提拉•莫札特。」紅襯衫的那個笑嘻嘻的繼續說著「阿提拉唸快一點就像『糖』了,所以大家都這樣叫我。」。

    「我是阿瑪迪斯•托馬斯•莫札特。」莫札特猜白衣的那位應該來自德國,而對方蓬鬆柔軟的棕髮和藍色的眼睛都顯得相當友善「不過他們幾個都喊我的小名糊了。」他的笑容很溫暖。

    「沃夫岡•努諾•莫札特。」至於最後開口的努諾則相當浮誇的轉了一圈,然後刷了一下貝斯弦「人稱蛇的貝斯手。」口音聽上去像個西班牙...還是葡萄牙人?

    「還有蛇妞。」米開來,也就是先前的金毛沃夫岡補充道「相信我,你之後只會叫他妞。瞧,多好記。」

    ——欸真好記欸沒錯。

    「喂!」妞不滿地抗議。

    「這是真的。」糖拉住妞,一邊燦笑著「對了,你大概也是個莫札特吧?」

    「我是阿瑪迪斯•烏豆•莫札特。」莫札特,為了方便劃分之後就叫烏豆,點點頭承認。

    「耶!又來一個阿瑪迪斯!」糖轉身和糊了擊掌「三比二,我們贏了。」

    ——欸不是,你們除了姓氏一樣連名字的重複率也高得嚇人耶。

    「不只如此,烏豆還是個吉他手。」米開來相當驕傲的補充「你是彈吉他的對吧?」

    「對。」烏豆抓抓頭,有些狀況外地說。但他真誠的希望他們不是在打他吉他的主意。而且我的吉他還是跟薩列里學的呢。他心想。

    「我是樂團主唱,妞是貝斯手,糖是副吉他手,糊了是鼓手。」米開來一口氣報完,然後用那一雙在漆黑的眼線中閃爍著燦爛目光的眼睛盯著他,說「所以烏豆,你來當我們的主音吉他吧!」

    「欸?!」

     烏豆看著這一群目露期待的莫札特,頓時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薩列里你幫我留在巴黎只是為了要幫米開來補他們樂團的吉他手職缺而已吧!

     惡魔果然都是壞人!

***

     因為劇情需要,所以烏豆最後還是加入〈莫札特!〉樂團了。

     但不得不說,到底是莫札特懂莫札特,烏豆還是第一次在音樂上遇到如此棋逢對手卻又心有靈犀的一群夥伴——雖然如此,但吵架還是避不可免的。

     「米開來!你這首〈紋我〉是什麼鬼東西!」烏豆抓著手裡的譜,崩潰的朝米開來大吼「這麼好的旋律你竟然配這種歌詞?」

    「嘿,這可是我寫給大師的求愛曲,你懂什麼?」米開來反駁「每字每句都出自肺腑好嗎?」

    一旁的妞順手把譜拿過來一看,挑一挑眉,訝異道:「不錯嘛米開來,這首感覺能成。」然後拍拍對方的胸口。

    而烏豆心煩意亂的把譜從妞手中奪過,卻錯拿成了另一份,標題寫著「親吻我」。

    「妞,這是你寫的嗎?」烏豆挑眉,翻看了手中的紙張,相當意外「比米開來的正常多了啊。」

    「噗哧。」米開來忍不住笑了,其他莫札特的神情各異,但大多帶著微妙的神秘。

    「幹嘛啊?」再次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的烏豆不解的問。

    「這個嘛——」糖笑得燦爛又意味深長「等一下你聽他唱不就知道了?」

    烏豆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冷顫,他有點不詳的預感。

    「行啊,讓他見識見識。」妞說得豪氣萬千,抓起貝斯後一邊把多餘的譜分給其他人「米開來你幫我Hold一下Bass的部分,其他人你們隨意,即興不要太誇張就好。」

    「即興只有你最誇張。」糊了哼道,但也在鼓組前就定位。

    於是之後的三分鐘,烏豆感受到了成人(?)世界的衝擊和視野被粉碎性開拓的體驗。

    他有點無法想像自己如果做出和這個一樣的表演會是怎樣的狀況。當然,歌很棒、詞也很棒,但是……烏豆突然發現自己的腦袋有點當掉了。

    正當烏豆還在努回神之際,妞一個回頭對糖喊道:「對了,你不是寫了一首新歌嗎?要來試試嗎?之後錄個Demo之類的。」

    「嗯,今天來就是解決這件事的,席卡內德催很久了。」糖聳聳肩。然後他就拿下了自己的吉他交給剛把貝斯還給妞的米開來。

    「你說這首歌叫什麼啊?」妞拿起樂譜掃過一遍,順口問了一句。

    「〈世界之王〉。」糖說「席卡內德新戲的主打歌。這次他們打算先出專輯打知名度,演出可能還要一陣子後吧。說是叫《羅密歐與茱麗葉》,把角色的名字取得和演員一模一樣,也不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

    然後他們就開始唱了。然後烏豆好不容易撿回來了理智碎片又被打散了。

    ——這歌詞和〈紋我〉有什麼差別啦!還是主打歌欸!

   他的大腦實在有點過載,正想打斷這群札特,卻又發現糖把麥克風轉交給糊了。「你不是幫薩列里大師寫了那首〈狼夫人沙龍〉嗎?」糖笑嘻嘻地奪下對方的鼓棒「以你平常的速度應該已經完成了吧?怎麼樣,來唱一下?」

    糊了抓了抓頭。「應該沒什麼問題啦,雖然那首本身是合唱。」他邊接過麥克風邊抱怨「難道義大利刺客和奧地利王后這種組合真的沒人吐槽嗎?」

    於是事情還是發生了。這次烏豆放棄了。他應該選擇接受現實,因為現在他的樂團成員就是一群會在歌詞裡少兒不宜,或是在舞台上少兒不宜的傢伙。

    他可能忘記自己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因為他手上那首〈老子就是牛逼〉也是一首消音達百分之三十的歌曲,且同樣不宜兒少。

    ——不過是另一種方向的不宜啦。

    「烏豆,你喜歡嗎?」米開來蹦蹦跳跳地跑來。手上的鼓棒還忘了放下。

    ——對喔,米開來剛剛三個表演都是不同樂器,分別是貝斯、吉他和鼓。

    有鑑於「莫札特」這個姓氏幾乎等於天才,所以在場的幾位對於這些樂器都算是熟悉,只是每個人有各自的偏好罷了。比如熱情開朗、貫徹義大利人天性的米開來就比較適合主唱,尤其他的音域、音色也相對多變一些;而同樣來自南歐的妞則天生反骨,偏愛貝斯單純因為他喜歡在這個被要求要穩定的位置上搞即興;糊了的性格相對其他人而言比較平穩溫和,並且注重協調性,是所有人中負責鼓最不容易失手的;至於糖這個原本唯一的吉他手,被其他成員要求擔任節奏吉他,不是因為彈得不好還是怎樣,只是因為他們不想再看到傢伙因為過嗨所以躺在地上滾來滾去,導致沒有人彈主旋律的情況發生。

    說起來,其實「莫札特!」並沒有正式的登台演出過,或者說是他們集結到一起也不過才兩個月,而且如果要說誰才是這個樂團的創建人,實至名歸者反倒是薩列里老師,目前莫名其妙開始負責經紀人業務的音樂教育者。

    這時候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是薩列里。

   「安東尼奧!」這是一看到薩列里就馬上放棄眼前的烏豆,丟開鼓棒、雙眼放光地迎上去的米開來。

    順帶一提,自從他發現其他札特都喊薩列里「大師」之後,決定不管對方的拒絕直接叫對方的教名。

    不過在其他札特眼中,大師那不叫拒絕,他們認為那可能比較像默許。

    「我猜這時候你們應該都在排練室,剛好昨天學校開了一個工作,我覺得很適合你們。」薩列里抱著文件夾走了進來,神情肅穆。後面跟著他的教學助理舒伯特和研究助理貝多芬與李斯特。

    「喔對了,跟你們介紹一下。這些是我的學生。」他依序介紹了那三個神態各異的年輕人「這是貝多芬,專業是聲樂。德國人。」表情看起來比薩列里嚴肅,但卻有著嬰兒肥的貝多芬朝幾個人簡短地打了聲招呼。

    「這個是舒伯特,學作曲的,是奧地利人。」舒伯特相對靦腆一些,戴著黑色圓框眼鏡讓他看上去很和善。

    「最後這個是李斯特,彈鋼琴的,也來自奧地利。」最後是有一頭柔順長髮的李斯特,他在聽完薩列里的話後立刻反駁道「我不來自奧地利!我明明有一半的匈牙利血統,而且比較喜歡說自己是匈牙利人!」

    對於這番話,札特裡唯一來自匈牙利的糖詫異的挑了挑眉。

    「總之,情況是這樣。」薩列里說「因為今年正逢學校三十五周年,想要辦一些特色的活動。然後再加上他們想推廣通俗音樂劇,所以我認為你們應該會想接這個任務。」他補充「他們要三齣音樂劇,除了法語以外還要兩齣外語劇,以顯示國際化。」

    「這個聽起來很好玩!」米開來第一個表態「我們可以在裡面加入搖滾的元素!」

    「而且我們能運用的語言也很多。」烏豆補充,有幾分躍躍欲試。而且我可以把這一些曲子丟給科洛雷多,他就不會來煩我了。他心想。就算他不喜歡也不能拿我怎麼辦,嘿嘿。

    「目前有劇本了嗎?」糖問。

    「沒有。」薩列里搖搖頭「你們可以去聯絡自己的友人,或是對於這個project有興趣的夥伴。一週後我們開會討論共識與細節。」然後他把文件夾交給糖「至於我這三個學生,我想讓他們加入這次的製作,有助於他們畢業之後的發展,也請你們多多幫忙。」

    「當然。」妞笑嘻嘻的回答,不懷好意的神情略過了板著一張臉的貝多芬,後者頓時背脊發涼。

    目睹這一切的糊了嘆口氣。他由衷希望這三個小年輕可以逃過蛇妞的魔手——尤其是那個看上去很老實、名字叫舒伯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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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的開會人數比烏豆預期得還要多,以至於他們不得不臨時借了一間小型的會議室。他看了看四周,似乎除了他以外,其他札特都有帶熟識的朋友來商討,這讓他有點驚訝。

    原來就我一個是真正意義上的邊緣人嗎?他暗自納悶。

    「啊,席卡內德,果然會看到你。」這是跟著米開來過來的羅倫佐˙達˙彭特,來自美國的義大利人,和席卡內德一樣是個劇作家,兩個人的才華不相上下。

    ——順帶一提,羅倫佐˙達˙彭特是他的筆名。其實他的本名和席卡內德一樣叫伊曼紐爾。所以這曾經讓知情人感嘆,是不是叫伊曼紐爾的都很會寫劇本。

    「羅倫佐˙達˙彭特!」這個義大利名字席卡內德硬是用了匈牙利語的唸法,手裡拿著一根菸斗的他十分熱情的迎了上去。這個巴伐利亞劇作家有一頭鮮豔的紅髮,但又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西裝,非常引人注目「我親愛的達彭特,怎麼,這次打算合作嗎?」他笑起來像隻狐狸,這讓他垂在腦後、用黑色絲帶束起的髮絲看上去頗有狐狸尾巴的即視感。

    「或者一較高下?」達彭特聳聳肩,直言「但主要戰場可不只我們。」他意有所指的是那一群歡快地聊起天來的莫札特們。

    會議在薩列里的主持下開始了。「這次的劇本方向大家有想法嗎?」

    「經典的改編與創新怎麼樣?」說話的是羅密歐,長髮、長風衣,氣質乾淨,怎麼看都和坐他隔壁的妞札搭不上邊,但這兩人卻是很要好的朋友[1]。「比如說希臘悲劇、莎士比亞,或是一些民間的傳說、愛情故事等等。」羅密歐本業是個詩人,副業才是音樂劇演員。

     ——然後,對,沒錯,他就是席卡內德那齣《羅密歐與茱麗葉》的男主角。PS,茱麗葉是他女朋友。

    「我喜歡這個主意。」達彭特附和「畢竟維也納算是比較年輕的學校,如果採用這個方向,既符合學校慣有的風格,又尊重傳統,感覺很不錯。」

    「『我只是描述了你們都耳熟能詳的故事,訣竅不過是:先來一點思維深度、再來一些打動人心……』[2]」席卡內德揮著他的菸斗唱了起來「反正,我寫劇本,除了票房,別無所求。」

    薩列里決定當他這番話是同意了。「那就以這個方向做思考。有哪些題材你們覺得是適合的嗎?」他說「以及,席卡內德先生,室內不允許抽菸。」

    「『一組通俗的笑話,再來一段天花亂墜的客套;有一個反派,那就該來個英雄;獨身男主角當然必不可少,加上才子佳人的戲碼,哈,又有誰不買單?』」席卡內德向薩列里展示自己沒有填裝菸草的菸斗,然後笑嘻嘻地繼續唱著,而札特們都用相當崇拜的表情看著他,尤其是坐在他身邊的糖「『愛情、謊言、痛苦、詭計,用視覺與聽覺的盛宴包裝;仲夏夜的爭執與一點風情萬種,或是慘白幽靈與不為人知的血海深仇;放入一點預言與凶兆,再來一個轟動的奇蹟——因為,如果是現實原本的模樣,那有誰會有興趣去看呢?』」他已經跳到椅子上了,且要不是因為他隔壁的李斯特拉著他,現在他應該是站在桌子上的「總之,我的意思是——《哈姆雷特》如何?」

    「Bravo!這段唱得真好!」第一個出聲的卻是和糊了一同前來的魯道夫,他和糊了都是伊莉莎白教授的學生「而且,《哈姆雷特》確實是一個很棒的想法。」

    說到這個穿著淺藍色雙排釦外套的魯道夫˙阿爾弗雷德,是學院裡廣為人知的的神祕人物,平常日間不太出沒,而且沒有人知道他的姓氏——雖然,傳言一慣堅信他是個馮˙哈布斯堡。

    ——對了,你有可能還會聽說他有一個男朋友,同樣地,這也沒人證實過。

    「不能認同更多了。」莎士比亞迷羅密歐表示。並且和坐在對面的魯道夫點頭致意[3]

    達彭特和其他札特也都沒有意見。於是薩列里就讓舒伯特把這個紀錄下來,作為定案。

    「如果莎士比亞可以的話,或許神話也是個不錯的選項?」魯道夫提出他的看法「就我所知,希臘神話有不少好素材。」

    「非常認同。」羅密歐立刻接口,並且對魯道夫投來的讚賞報以一個微笑「或許你們會喜歡特洛伊戰爭的故事?」

    「那絕對是經典。」魯道夫斬釘截鐵地說道「或許可以參考《特洛伊婦女》,著重戰後場景,讓故事用不同的角度切入?」他相當興致勃勃,眼睛熠熠生輝「有誰會不為波呂克賽娜流淚、不為安德洛瑪刻嘆息呢?」

    席卡內德懶洋洋的補一句:「補充一個想法:放大阿波羅和卡珊卓拉的愛情線。這個觀眾會喜歡。」而他同時也承認「不過,波呂克賽娜和安德洛瑪刻的確是個好點子。」

   「這會是個新穎的嘗試。」達彭特一拍大腿,神情雀躍「但我已經可以看見它的成功了。」

    所以舒伯特又連忙把這個定案記錄了下來。

    「我們有了莎士比亞、有了歐裡庇得斯,或許,應該來點喜劇?」達彭特沉吟了一會兒,提議道「博馬舍的舞台劇作品沒有改編成音樂劇實在有點可惜,尤其是《費加洛的婚禮》——」

    「鬼扯,《塞維亞的理髮師》才是真正的傑作!」席卡內德立刻打斷他,高聲駁斥「所有續集都不會超過正傳的,這是你應該知道的事實!」

    「你有什麼毛病?」達彭特神色不悅,似乎受到了嚴重的冒犯「連博馬舍自己都說『《費加洛的婚禮》是我現有的最高成就』!你一個講話有匈牙利腔的日耳曼人能懂什麼?」

    「喔,那來自美國的義大利人懂得就比較多嗎?」席卡內德氣勢洶洶地回嘴「對啦,美國,哼。」他冷笑了一聲。

    「欸?我以為博馬舍是法國人?前幾天聽到他的電台訪談。」在一旁看戲的妞忍不住插嘴,然後好事地推了推身旁的羅密歐「法國人,你怎麼看?」

    「那個,我,其實不算法國人?」羅密歐有點慌張,在看到了達彭特和席卡內德殺氣騰騰的目光後「我的家鄉是維羅納啊。」然後緊張的笑了一下。

    「這樣啊……」妞看了看四周,漫不經心地說「其實在場根本沒有真正法國人啊,雖然大家都會說法語。」

    仔細算起來,在場是由三個義大利人(米開來、薩列里、羅密歐)、三個德國人(糊了、席卡內德、貝多芬)、兩個匈牙利人(糖、李斯特)、兩個奧帝利人(魯道夫、舒伯特)、一個荷蘭人(烏豆)和一個葡萄牙人(妞)所組成。

    ——所以你們是在吵什麼的?

    「喔對了,你們可以去問路易十四校長啊!」妞像突然想到什麼一樣的補充「他一定很樂意用實際行動回答他的喜愛!」

    席卡內德和達彭特同時想到那個「老子就是學校」[4]的路易十四校長,突然冷靜了下來,握手言和。

    ——開玩笑,要是讓路易十四知道他們要演貴族諷刺劇,經費就絕對申請不到了好嗎!

    「魯道夫,你覺得這兩部何者會更適合一些?」薩列里單刀直入的發問。

    「我覺得嗎?」魯道夫微笑,神態有幾分天真,但與他相熟的糊了知道這絕不會如此簡單「硬要說的話,我特別期待出自席卡內德先生之手的匈牙利語版《費加洛的婚禮》呢。因為《塞維亞的理髮師》已經有羅西尼的義大利版本啦。」

    席卡內德噎了一下,正準備反駁,隔壁的糖就立刻附和:「你說的對!」然後轉頭對好友說:「曼尼,你不覺得《費加洛的婚禮》是個很適合匈牙利的題材嗎?以你的才華,絕對可以讓他比原作更成功!也比羅西尼的歌劇成功!尤其是你演費加洛的話!」

    伊曼紐爾˙席卡內德第一次有被朋友坑的感覺。而且本來都是他坑莫札特的。

    「……呃,好吧。」席卡內德揮了揮菸斗,他不太想承認糖的那句話激起他的挑戰欲,而且費加洛也一直是他很有興趣的角色。

    「那麼,就定案《費加洛的婚禮》,然後是匈牙利語所寫的,對嗎?」舒伯特連忙確認。

    「對。」烏豆覺得這個勤勤懇懇的傢伙看上去挺順眼的,然後順勢提問「那剩下兩齣呢?法語和……德語吧?」他環顧現場「畢竟德國和奧地利人占多數啊。還有我荷蘭人德語甚至比法語更好一點。」

    「這會是比較合理的安排。」薩列里頷首「個人認為:德語《哈姆雷特》和法語《特洛伊婦女》會是個和諧的搭配。」

    「安東尼奧,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分工?」已經在一旁無所事事有點久的米開來終於表露出他對討論的興趣,而不是繼續關注自己手機裡的美妝好物安利或巴黎時裝周的資訊「五個人同時負責三部劇的樂曲創作嗎?」

    「不行!這樣你們就會把工作推到糊了或糖身上。」薩列里一口回絕。

    「其實通常只有糊了。」妞小聲的、善意的補充。

     而烏豆想了想,他好像無法反駁。

    「是說,你們難道不會想競爭一下嗎?」席卡內德瞇起眼睛,慫恿的語氣讓人彷彿可以看到一條具像化的狐狸尾巴在他身後晃呀晃的——不對,那是頭髮「看看當日的進場人數來決定人氣之類的?」

    「而且這樣也比較不會在創作時束手束腳,到最後透過觀眾們的反饋,他們也能夠對於你們各自的曲風有所掌握。」達彭特接著補充,似乎又和席卡內德站在同一陣線了「雖然我確定『莫札特!』一定會紅,但這個經歷不是所有組成樂團的音樂人都能夠擁有的。你們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很有意思!」糊了興高采烈的附和,與此同時許多人因而忽略掉了達彭特和席卡內德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明明他們五分鐘前還在為對方的喜好而大發雷霆。真是一群善變的傢伙。

    其他札特也都表明了想嘗試的意願,然後把人事分配權全交給薩列里。

    於是,主題有關《特洛伊婦女》的法語音樂劇由米開來、妞和達彭特負責;德語的《哈姆雷特》則是由烏豆和糊了作曲、由魯道夫編撰劇本;至於《費加洛的婚禮》,就交給了在場會匈牙利語的那兩個,也就是糖和席卡內德。

    ——羅密歐說自己是詩人所以決定當顧問就好,而糊了其實比其他人想像的要擅長劇本創作,且魯道夫完全知道這件事。

    至於糖看了看這個結果,有點疑惑:「欸?為什麼只有我是一個人?」他納悶著為什麼其他札特都有共同作曲的夥伴,只有自己沒有。

    「呃……因為你有席卡內德?」羅密歐說。

    ——能夠同時勝任劇作家、作曲家、歌手、劇場演員和劇院經理的席卡內德當然是萬能的。當然。

    對此席卡內德翻了個白眼。

    「然後,我這三個學生……」薩列里言下之意是希望他的學生們可以進入劇組裡去幫忙,而在他還沒說出口之前,妞就直接開口認領。

    「行,我會好好關照貝多芬的。」他似笑非笑的說著「喔,是我們,我和米開來一起。」

    神情嚴峻的貝多芬頓時又有了不祥的預感。但他努力說服自己是錯覺。

    「李斯特跟我們吧?」糖領走了他的半個同鄉。後者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席卡內德互相扮了個鬼臉。

    於是舒伯特便被分配到《哈姆雷特》的劇組裡。烏豆很滿意這個結果。

    「接下來就是創作,再之後是選角。你們在創作時可以留意一下適合的人選。」薩列里提醒道,仍舊維持著他的一號表情「誰要是不寫譜、拖進度,我會好好找他聊聊的。」這番話有某些陰森的暗示。

    ——希望札特們不會因為攝入了太多薩列里辦公室特調的蜂蜜水而從此失去了對甜食的熱情。

    ——當然,米開來除外,因為他已經習慣了。

 

[1] 此處的設定來自Nuno是法羅茱的專業替演

[2] 改自席卡內德在〈Ein bisserl für’s Hirn und ein bisserl für's Herz〉的歌詞,參考德、匈兩版的翻譯

[3] 兩人意見一致可能因為魯道夫的演員Lukas也演過德版羅密歐

[4] 朕即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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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音樂學院的奇幻日常之戲中戲簡介

 

 

  • 哈姆雷特(德語劇組)

簡介: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93%88%E5%A7%86%E9%9B%B7%E7%89%B9

(是刪節版,大致可以參考搖滾音樂劇《Hamlet in Rock》)

 

  • 費加洛婚禮(匈語劇組)

簡介: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B4%B9%E5%8A%A0%E7%BD%97%E7%9A%84%E5%A9%9A%E7%A4%BC

 

  • 特洛伊悲歌(法語劇組)

大致可以參考《特洛伊婦女》:

https://baike.baidu.com/item/%E7%89%B9%E6%B4%9B%E4%BC%8A%E5%A6%87%E5%A5%B3

因為這個相對原創一點,所以補一下角色介紹。

A.希臘方:

  1. 阿加門農:邁錫尼國王,希臘方主帥,可以算是反派的定位。為了出征希臘所以獻祭了自己的女兒。
  2. 海倫:原斯巴達王后,和特洛伊的帕里斯王子私奔,於是有了特洛伊戰爭。
  3. 梅納勞斯:斯巴達國王,阿加門農的弟弟。
  4. 克萊婷:阿加門農的妻子,海倫的姊姊。
  5. 阿基里斯:希臘英雄(反正他沒有很重要)

B.特洛伊方:

  1. 普里阿摩斯:特洛伊國王。
  2. 赫卡佩:特洛伊王后,屠城之後成為奧德修斯的俘虜。
  3. 帕里斯:特洛伊王子,帶海倫私奔,引發戰爭。
  4. 赫克特:特洛伊王子與特洛伊方主帥,因為殺了阿基里斯的摯友,所以為其所殺。
  5. 安德洛瑪刻:赫克特的妻子,與丈夫育有一子。在屠城之後成為希臘的俘虜,其子被希臘軍丟下城牆而死。
  6. 卡珊卓拉:特洛伊公主,不被相信的先知。在屠城後成為阿加們農的俘虜,回到邁錫尼後為其妻所殺。
  7. 波呂克賽娜:特洛伊公主,因不願成為俘虜,所以自願成為阿基里斯墳前的祭品。
  8. 阿波羅:太陽神,和卡珊卓拉之間有感情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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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遇到薩列里之前,只有一種情況可以讓札特們乖乖寫譜——沒錢的時候。

    ——所以無怪乎薩列里被叫「大師」啊是不是?

    當劇本定稿,樂曲也都有了眉目之後,劇組就開始各自研擬選角,而薩列里通常會全程參與討論,並且根據他們的需求招募並組建樂隊。

    進度最快的是《哈姆雷特》劇組,在隔壁糖還在跟女朋友談情說愛、席卡內德還在夜店醉生夢死、米開來流連美妝與時裝精品發布會以及妞每隔幾天就失蹤的時間裡,糊了和魯道夫已經把整體架構底定,而烏豆在舒伯特的監視下也乖乖地寫起譜。

    「監視」是烏豆自己說的。因為他們的日常更像是舒伯特試圖安撫莫名其妙會開始耍任性的三歲天使。對話大致如下:

    「不管了,我就要出去玩!」

    「可是您今天必須把哈姆雷特和雷奧提斯對決的歌曲寫完啊!……不要走啦拜託嘛!要不然我給您變個魔術?」

    「……兩個。」

    「好!」(鬆了一口氣)

    ——舒伯特每天都在哄烏豆寫譜和提醒糊了吃飯睡覺上心力交瘁著。

    「我看過你們的劇本,和幾首歌的稿子。」薩列里開門見山地說「你們可以大致和我聊聊你們對於角色的定位和構想嗎?」

    「首先,哈姆雷特比較不是憂鬱、而是憤怒的王子,比較接近的形象會是1948年電影版;奧菲莉亞希望會是一個甜美的女聲,但不能太過脆弱;王后則是走溫柔路線,但毒酒戲裡會有比較鏗鏘的一次唱段;克勞迪的演員如果能演出偽君子的感覺是最好不過了,然後對於高音的要求會比較嚴格;老國王則是希望相對於叔父或是哈姆雷特,以較為弱勢且哀傷的形象呈現;波洛涅斯我們的設定會比原著相對年輕不少,並且是一個挺正經的男聲,這樣和哈姆雷特之間的對話會更有趣;至於有關雷奧提斯的歌曲都偏向搖滾,並且要能唱高音,打戲也比較多。」魯道夫逐一分析「最後,賀瑞修是故事的敘事者,沒有唱段,所以著重要求飾演者的演技。糊了會勝任這個角色,因為他對整個故事架構應該是最清楚的。」他侃侃而談,不難看出他已胸有成竹。

    「我說,」烏豆忍不住插嘴「魯道夫你要不要自己去演哈姆雷特?」他聳了聳肩「你超適合的啊,一定不只我一個人這麼認為——而且,我幾乎就是按照你的聲音條件和特色去作曲的。」

    說到這裡,或許值得一提魯道夫相當不錯的的長相條件,他有一頭暗金色的頭髮和清澈的藍色眼珠,笑起來時酒窩和眼角的笑紋看上去很親切、很有活力,但當他唱著搖滾、踩著音箱時,你完全可以明白他絕不是個好惹的角色。以他的氣場和外型,都足以駕馭這次劇本裡的丹麥王子哈姆雷特。

    「真的。」糊了點頭附和,神色誠懇「我本來也打算和你說說這個主意。」

    「噢,真的嗎?」魯道夫詫異的眨了眨眼,然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好啊,我其實很喜歡哈姆雷特的。」

    「至於其他角色,我們三個目前討論出來的定案是:」糊了接著道「王后會請我們的老師伊麗莎白教授飾演,老師也已經答應了;老國王則邀請了約瑟夫教授,而從對方的回覆,似乎意願頗高。」然後他坦承「其他的就暫時沒有想法,或許我們應該開個海選之類的?」

    「說到這個,我有一個......朋友,很適合雷奧提斯。」魯道夫想了想,說「他叫赫伯特˙馮˙克洛克。幾天後把他帶來給你們看看,我覺得你們會同意我的看法。」

    「好,那到時候你再通知我們。」薩列里說「所以你們打算海選的角色有——奧菲莉亞、克勞迪和波洛涅斯?」

    「演員的部分應該是這樣,不過我們也還缺一個導演,畢竟到時烏豆下場指揮,就沒有人在後台控場了——」這時,魯道夫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

    過了一陣子後魯道夫回來,笑容滿面。「是約瑟夫教授,他看完我們的劇本並且同意了。」他宣布「而且他還向我們推薦了一個人飾演克勞迪——就是那個演過范海辛的塔菲伯爵——並且同意會出面說服他。」

    「塔菲?」薩列里一愣,相當意外。

    「塔菲!他絕對是克勞迪的理想人選!」糊了非常開心的跳了起來,而烏豆始終一臉茫然。

    ——是我太久沒來人間了嗎?為什麼我又跟不上現在的進度了?

    「塔菲是之前一部很成功的音樂劇《德古拉》中范海辛的飾演者。」薩列里嘆了口氣,和烏豆解釋道「你可以回去找找他的影片,你就知道為什麼他們這麼高興。」

    「欸?好喔。」烏豆抓抓頭,並沒有對於薩列里的無奈進行更細部的思考,只是有點疑惑為什麼對方看起來很頭痛。

***

    「糖,我以為我們約好今天要討論的。」薩列里在板著一張臉,而離他們早該開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鐘頭。

    始終聯繫不上好友的糖尷尬得咳了咳,正思忖該如何應答,就看到席卡納德推門而入。

    席卡內德顯然不覺的自己敗壞了日耳曼血統向來嚴謹守時的特色,他悠哉悠哉的和在場的幾個打了招呼,還有餘裕和李斯特拌嘴兩句。薩列里搖搖頭,暗暗把這筆記下了。

    席卡內德首先大致傳達了他們的構想。「費加洛婚禮,我們的將走相對多元的曲風,尤其會融入一些西班牙的民族特色。至於演員,目前確定的是由我出演費加洛,糖演盧比諾,而李斯特則會擔任當日的鍵盤手與樂隊指揮。」他看到薩列里挑眉,於是他接著說「我知道我們還缺了現場的導演,這你不用擔心,我們找了梅沙來幫忙,他也剛好缺一個畢業製作,而且我們三個關係很鐵的。」

    梅沙,本名弗朗茲˙魯道夫˙馮˙哈布斯堡—洛琳,父親是奧匈帝國的貴族後裔,母親則是位知名導演,以Milady的稱號在影展與院線闖出一翻名號[1]。梅沙並不喜歡別人太過注意自己的出身,尤其是當他立志成為導演後,基本上就只讓人稱他為梅沙。梅沙是個匈牙利語名,讓他既不用和奧地利的哈布斯堡掛勾、也無須和法國的洛琳王室有所牽扯。

    薩列里點點頭。「好,那請記得下次讓他也來參與會議。」他翻了翻來之前糖準備的文件,接著問「那其他演員你們有什麼想法和期待的嗎?」

    「蘇珊娜的角色應該會由康斯坦采來演唱,對,糖現在的女朋友[2],但是她本身就是打算往音樂劇的方向去發展,而且實際性格也很適合這個角色,所以我們並不算是…..公私不分?」席卡內德清了清喉嚨,接著補充「然後伯爵夫人的角色我聯繫了一個之前在《後宮誘逃》劇組裡認識的前輩,叫做泰坦妮亞[3],我想你應該聽過她?」

    薩列裡點點頭。「如果她願意出演伯爵夫人應該會很精彩。」他認同席卡內德的看法「只是我很意外她竟然會說匈牙利語。」

    「她也是巴伐利亞人,但匈牙利語可能說得比德語更好。」席卡內德微笑「總之我目前還沒收到她的消息。至於其他角色,可能就是開放甄選。」

    「好的,這部分我會連絡校方的承辦人員處理。不過,」薩列里有些拘謹的問「這可能是李斯特第一次擔任指揮,我擔心……」

    「大師,你不用擔心啦!李斯特完全可以勝任,他絕不只是鋼琴技巧厲害而已。」糖連忙替自己的好夥伴保證「再說了,他可是大師你的學生欸對不對?」

    「老師,指揮的課程我一直有在觀摩,而且莫札特先生也幫了我很多忙。」李斯特向他的老師保證「雖然我的志向還是成為鋼琴界的帕格尼尼就是了。」

    薩列里實在不懂:為什麼他這個學生自從聽完了那個小提琴明星的音樂會後,就往追星族的究極之路一去不復返了。

***

    當薩列里再次踏入會議室時,有點被裡頭的人數嚇到。

    尤其是那些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面孔。

    「安東尼奧,我們都到齊囉,隨時都可以開始!」米開來快樂的說著,並指著身邊三個和薩列里一樣黑髮且穿著一絲不苟黑西裝的男人「這三個是你的兄弟對吧?我今天來得比較早,剛好遇上他們,說是要找你,於是我就帶他們過來了,剛剛還聊了一陣子。」

    那可不是我的兄弟。呵。撒列里陰沉的想。

    眼前那三個熟悉到讓他想翻白眼的,是三個惡魔,換言之,他的同事。

    死神那傢伙是不是又帶頭翹班了?我這才離開多久而已?他腹誹著,也不打算給三個不速之客介紹給在場其他人。

    但就是有厚臉皮的傢伙無視了他的逐客令。

    「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見啊,東尼。」在薩列里心目中最不要臉而且一肚子壞水的那個首先站了起來,在親切無比的進行「兄弟間久違的擁抱」後,神態自若的自我介紹起來「我是菲比斯˙薩列里,是安東尼奧的大哥。之前的工作主要是在東亞,最近休假就回來歐洲看看幾個兄弟。」

    接著起身的是當中個子最高的,甚至拿到隔壁哈姆雷特劇組都不見得會被比下去。「我是安東尼奧的二哥,博爾福˙薩列里。」看上去也是相當年輕,並且蓄著一頭長髮,就是髮際線有點高「我經商[4],比較常待在倫敦或紐約。」他的神情相對上一個比較冷靜矜持一些,彬彬有禮的感覺和安東尼奧˙薩列里極為相似。

    喔,一個兩個都占我便宜是不是?薩列里冷冷的瞥了一眼最後發言的那個。

    「我叫羅伯斯比爾,是安東尼奧的……弟弟。」接收到薩列里的目光,羅伯斯比爾非常有求生欲的改口「目前在巴黎的一家的律師事務所實習。」

    「嗯,所以你們見到我了。不過如你們所見,現在我有公事要處理。或許等等我們再來好好敘舊?」薩列里微笑著對另外三名惡魔說。

    「大師,倒也不必。」說話的是妞,他伸了伸懶腰,然後解釋「我正在考慮是不是該讓菲比斯出演阿加門儂呢。」

    薩列里的頭又開始痛了。莫札特真的都在專門給他惹麻煩。

    於是會議就詭異的開始了,尤其是剛剛和羅密歐聊得起勁的達彭特根本沒發現氣氛好像有些異常。「如果沒有意外,我們想把這次的劇名取為《特洛伊悲歌》。」達彭特把資料遞給薩列里,神情頗為自豪「以特洛伊公主卡珊卓拉為主角,並且將戲份著重放在女性們的遭遇,分別是:特洛伊王后赫卡佩、公主波呂克賽娜、王妃安德洛瑪刻以及海倫還有希臘王后克萊婷,聚焦在戰爭下的婚姻與愛情,尤其是卡珊卓拉與阿波羅之間愛恨交織的關係。」

    「聽起來規模不小。」菲比斯評價道。正襟危坐的樣子讓薩列里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

    但達彭特貌似相當投入。「沒錯,這個規模確實不小。尤其是歌曲中有大量的搖滾元素。」他自信滿滿的繼續說道「我會擔任導演的職務,指揮則會交給貝多芬,妞將加入搖滾樂隊繼續負責貝斯,米開來應該會飾演帕里斯。」

    「你要去演戲?」薩列里有些意外,這和他的猜測相反。

    「想試試看!安東尼奧,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金髮的義大利人笑得燦爛,一邊比劃「而且有誰比我適合演怕里斯?」

    「除此之外,韋伯姐妹也同意加盟。」達彭特比向坐在一旁喝咖啡看戲許久的韋伯姐妹「阿洛伊西亞飾演海倫,康斯坦絲飾演波呂克賽娜。」

    阿洛伊西亞和康斯坦絲不僅是維也納音樂學院的學生,更是日前非常有名的選秀節目的冠亞軍。而這兩個人更是到總決賽才向大眾公布姐妹關係,引得媒體爭相報導,霸佔了前陣子報紙娛樂版不少的篇幅。

    「康斯坦絲?」薩列里看上去有些困惑「在我的記憶中你似乎已經同意加入另外一個劇組了?」

    康斯坦絲撇嘴,不悅的糾正道:「你說的那個是康斯坦采(Constanze),而我叫康斯坦絲(Constance)!她不是那個匈牙利莫札特的女朋友嗎?」她吐了吐舌頭「怎麼天天有人把我跟她搞混?明明國籍就不一樣。」

    「抱歉,是我的疏失。」薩列里頷首致歉,並再度接續先前的話題「達彭特,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當然!」達彭特興致高昂「阿波羅的角色,將由葛林果擔任!」

    薩列里著實有些意外。「葛林果?」他反問,第一時間認為這是達彭特的惡作劇。

    「那個……葛林果是我的老師[5]。」這時,在旁邊默不作聲良久的羅密歐弱弱的表示「他看我最近都在忙劇組的事情,看完劇本後表示想參與演出,所以就由他飾演阿波羅了。」

    哈姆雷特那裡有伊莉莎白和約瑟夫、費加洛那裡有泰坦妮亞、特洛伊有葛林果——這陣容比我當初預期的還要華麗的多啊。薩列里暗自咋舌,莫名佩服札特們的人脈……喔不對,應該是他們的劇作家夥伴。

    「至於其他角色如果沒有合適的選擇就是採用甄選。」妞補充道「女主角卡珊卓拉、她父親普里阿摩斯、她母親赫卡佩、她哥哥赫克特、她嫂嫂安德洛瑪刻,還有希臘王阿加門儂、王后克萊婷。」他掰著手指數了數「人還真的挺多的欸。」他菲比斯拋去一個眼神「所以你演不演?你不也是聲樂專業的嗎?」

    「這個——」薩列里聽到立刻試圖阻止。

    「如果你們願意給我這個榮幸的話。」菲比斯笑得像個影視作品里一定會出現的反派。

    ——當然,他可是惡魔欸。

    「那你之後來試一下阿加門儂吧。」妞的笑容燦爛得不遑多讓,他舔了舔上唇,舌頭彷彿蛇信一般。

    戀愛小能手羅密歐直覺這兩個人在對視的瞬間達成了某種邪惡的交易。但他心想: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妥當。

 

[1] 設定來自演員Pia Douwes演過《伊麗莎白》的伊麗莎白和荷版《三劍客》的Milady。

[2] 設定來自演員Szinetár Dóra演過匈版《莫札特》的康絲坦采和匈羅茱的茱麗葉。

[3] 補個維基小知識:據說歷史上的伊麗莎白曾經以「泰坦妮亞」自比,而Kata又同時演過伊麗莎白和泰坦妮亞。

[4] 酒館老闆的部分

[5] Damien演過葛林果,再加上阿波羅感覺得是一個有氣勢的男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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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劇的籌備正如火如荼的進行,當某天札特們又約在撞球桌寫譜的時候,米開來忽然發出一聲哀號:「為什麼他不答應啦!」

    烏豆眉毛一跳,問:「怎麼了嗎?」

    妞竊笑起來,替在場其他人解惑:「他想要讓大師演赫克特,大師不同意。」

    「我都用了他的形象和條件來設計歌曲了結果他竟然拒絕!」米開來沮喪地看著手裡的撞球,又嘆了一口氣「安東尼奧之前也演過戲的啊!他的《亞瑟王傳奇》DVD我可是收藏了三片耶。」

    ——這裡指的是幾年前,薩列里在《亞瑟王傳奇》劇組中飾演亞瑟王一事[1]

    「沒事,我們來幫你想辦法。」糖非常有義氣的走上前拍拍好友的肩膀,而他沉吟片刻後,像想到什麼了般興奮的說道「你們是不是還缺了安德洛瑪刻的角色?」

    「對啊。」這是手插腰,一臉不明所以的妞。

    「為什麼不找奧蘭普來演這個角色,然後讓她來遊說薩列里呢?」糖眉飛色舞的解釋「我們都知道她是大師最好的朋友,而且之前《亞瑟王傳奇》有多紅,這樣的噱頭就有多吸引人不是嗎?」

    「你說的有道理!」米開來激動的跳了起來,在用力擁抱了糖之後興沖沖地撥打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而奧蘭普在米開來在說明完來意之後,相當爽快地一口應下。「我就說安東尼奧也真的閒太久,是時候讓他重回舞台了。」奧蘭普很是讚賞這個主意「對了,我有一個服裝設計師的朋友,最近正好在設計有古希臘元素的服裝,或許你們會想和她聊聊?」她興致勃勃地提到「她叫瑪莉˙安東妮。」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非常榮幸!」米開來幾乎是受寵若驚的說「奧蘭普,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真要謝我的話就認真寫歌吧,不要讓薩列里每天都要盯著你們的進度。」奧蘭普笑道「好啦,你們等我的好消息吧。」

***

    薩列里並沒有料到奧蘭普的來訪。他看到手上提著一家老牌甜點店的限量蛋糕的友人,挑了挑眉。

    「你怎麼有空來?」薩列里為對方倒了一杯咖啡「我以為你還在巡演結束後的休整期?」

    奧蘭普把蛋糕推向薩列里,一邊回答:「休息也可以來探訪朋友啊,你這個工作狂。我聽說你們學院正在準備校慶公演,而且是莫札特們負責創作的?」

    薩列里往咖啡里加糖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問:「這消息傳得這麼快嗎?」他並不認為這個現象是合理的「我們甚至還沒發甄選的公布呢!」

    「我自有我得知的管道。」奧蘭普神秘一笑,接著以談天的口氣繼續說道「你說,會有適合我的角色嗎?」

    薩列里沉吟了一會兒,雖然他不曉得對方這麼問的原因。「或許……安德洛瑪刻?你很適合王妃的形象。」他的目光在好友的身上轉了兩圈,最後給出了答案「而且比起你之前的演的角色,她的悲劇性更重一點,很適合你來挑戰。」他的食指輕敲桌面底下「你會有興趣來演嗎?」

    奧蘭普喝了一口咖啡,掩飾了心中對於「獵物上鉤」的興奮。「這個嘛……」她假裝思考了一下「我似乎也應該物色下一個工作了,雖然這個很有趣……」她雙手一拍,微笑道「不如你也來吧!如果你來演赫克特我就演王妃。」

    薩列里意識到自己上鉤了。「等等,你是不是和莫札特們串通過?」他狐疑地瞇起眼睛「是哪個?米開來還是努諾?」

    「問這個有什麼意義?我親愛的薩列里大師,自從上次《亞瑟王》演出結束之後你修整了多久了?是時候再露露臉了吧?」奧蘭普口氣十分理所當然「我是替你那一票等你等到快心碎粉絲提出來的!人家都等你復出等多少年了?」

    「奧蘭普,你一定和莫札特們串通過。」薩列里面無表情,口氣篤定,但面對只笑不語的友人,他只能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我答應你。」

***

    當烏豆終於見到魯道夫口中的「赫伯特˙馮˙克洛克」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為薩列里竟然不在現場而感到失望,畢竟這可能是唯一一次看到薩列里暴怒的情況了。

    是的,你可能猜到了。赫伯特˙馮˙克洛克,身分:一個四百多歲的吸血鬼,以及,死神。

    不對,魯道夫知道他是吸血鬼嗎?烏豆不由得替自稱為死神好友的魯道夫捏了一把冷汗,同時開始思考對策要把好友帶離赫伯特身邊——要是一不留意那傢伙可是有可能變成吸血鬼的欸!做為一個天使他怎麼能夠允許這個事情在眼前發生!

    「這個是赫伯特˙馮˙克洛克,我的朋友。」魯道夫向大家介紹他這個金髮、身穿藍黑色西裝的朋友。

    「朋友?你就是這樣介紹我的?」赫伯特才不管烏豆是不是認出他來,死神大人顯然對於這個稱謂有所不滿「我可是你男朋友!」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來傳言是真的?這是暗自心驚的舒伯特。

    等等所以你們是這個關係?這是不敢置信的烏豆。

    魯道夫原來喜歡這樣的嗎?這是貌似沒有抓到重點的糊了。

    倒是魯道夫看上去很開心。「對的,確切而言,男朋友。」他笑起來有深深的酒窩「他很適合演雷奧提斯!他甚至會擊劍!」

    他當然會,都不知道是活了幾世紀的老怪物了。烏豆在心裡吐槽著。

    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來人是一個穿著紫灰色西裝的男人,他戴著一頂紳士帽,樣式時髦的領帶上還別著一枚做工精緻的領帶夾。這個男人走路起來莫名有幾分探戈的韻味,而烏豆不太確定那是因為他步伐的節奏、挺拔的姿態,還是那有雙鞋根頗高的皮鞋。

    「塔菲伯爵!」糊了很開心的喊了一句。

    而塔菲的目光則滑過眾人,在看到赫伯特時明顯頓了一下。「各位午安——哇嗚,這不是……」他眨了眨眼睛,烏豆注意到他其中一眼偏藍而另一眼偏綠。

    「赫伯特。」同為金髮的死神笑得燦爛,就像是在異鄉遇到故友一樣「自從你把事情丟給我處理之後,我可就再也沒有見過你了呢。塔菲叔叔。」

    「我聽你父親提到過你環遊歐洲的經歷,顯然也過得不錯啊,何況我現在還在這裡見到你。」塔菲眉毛一挑,笑得也燦爛。

    「你們認識?」糊了好奇地發問。魯道夫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塔菲先回答了這個問題:「是的,我和赫伯特的父親頗為相熟。一直以來他處理事情的能力一直都讓我十分放心。」

     這時,門再次被人推開,薩列里一面快步步入,一面說:「不好意思,我來晚——」然後話語在看到兩個金髮新夥伴的時候頓時煞住。烏豆發誓他一瞬間感覺到向來不苟言笑的大師散發出一陣陰森的殺氣。

    「您好,我是赫伯特。」作為眾惡魔的老闆,赫伯特毫無自己翹班被下屬抓現行的心虛,他相當熱情的上前和薩列里握手,並完全無視了對方目光中的寒氣。

    禮貌性的回握後,薩列里雙手環胸,語帶譏諷的問:「您好,赫伯特先生。您為什麼會來參與這次的演出呢?你的職業是什麼?」謝天謝地,薩列里可終於知道他的老板的真名了。而這番話的暗示亦是再明顯不過——老闆你可最好滾回去上班!

     「我是一個搖滾歌手,獨立音樂製作人,藝名叫吼拉。」死神回答得非常順利,像是事先排練過一樣「至於原因,大概是因為魯道夫說我很適合吧。」

    平日裡會和李斯特學習一兩句匈牙利語的舒伯特聽出來「吼拉」是匈牙利語中「死亡」的意思,就像是德語中的「土豆」一樣。

    呃,玩搖滾的應該都這樣吧?舒伯特不太確定的安慰自己別想太多。

    「噢,這不是小安東嗎?」塔菲摘下帽子,堆起滿臉笑意「好久不見啊!」

     「確實是很長一段時間不曾碰面了,塔菲伯爵。以及,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麻煩還是叫我薩列里吧。」鮮明的衣著對比,讓身穿黑色西裝的大師顯得更加嚴肅而冷酷,尤其當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會咬牙切齒的時候「不過,以伯爵您平日的日程,還來參加學院的公演不會太過勞累嗎?」到底是出了什麼狀況才可以在一個劇組裡面看到兩個死神出沒啊?與此同時他忍不住在心裡抱怨。

    ——所以說,為什麼先前薩列里聽到塔菲的名字就頭疼,畢竟這個傢伙剛好是他的前老闆,換句話說,前任死神。尤其,如今他想到和這兩個老闆共事的經驗後,突然一時間不太願意面對自己向來熱愛的工作了。

    而身為前死神的塔菲只是笑了笑,完全無視了前屬下冒著寒光的眼神,相當誠懇的向在場眾人打包票:「不會的!我最近並沒有新的演出排程,你們的這個劇本也很有意思,而且克勞迪一直是我很感興趣的角色。」

    烏豆雖不清楚塔菲是什麼來頭,但當他聽到這個掛著一臉反派笑的傢伙認識赫伯特的父親時,馬上肯定了這位也是個活了好幾世紀的老妖怪。

    「這麼說起來,前幾天剛好定稿了克勞迪和雷奧提斯密謀橋段的曲子,這段二重唱特別有意思,不如我們直接讓兩位現場直接試試看?」魯道夫適時插話,他朝薩列里眨眨眼,似乎在徵求對方的支持。

    薩列里看了一圈等待他同意的眾人,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頭首肯。

    那隻二重唱的demo是舒伯特和臨時被抓來的貝多芬唱的,而在烏豆撥放demo的同時,糊了很快地把譜給到兩位演員,舒伯特則在鋼琴前坐定,準備負責伴奏。

    出乎烏豆的意料,這兩個人的配合特別好。儘管知道赫伯特是個不著調的死神,但他作為雷奧提斯卻相當適合,不僅很快地融入了角色,連聲音條件也完美的符合——恰到好處的搖滾嗓詮釋出雷奧提斯的偏執以及些許狂妄。至於塔菲的克勞迪也相當精采,勸說裡的姿態既邪惡卻又誘人信服,尤其是嘹亮的高音讓反派的氣場展露無疑,他甚至已經開始想像當哈姆雷特拔劍刺向克勞迪的時候,魯道夫可以和塔菲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

    一曲終了。赫伯特擺出他標準的八顆牙笑容,對面無表情的薩列里問道:「薩列里先生,請問我通過試鏡了嗎?」

    薩列里可不想回他,哪怕那名義上是他的老闆——說實話大概也是因為不想上班的赫伯特太常放權給屬下自己解決案件,導致發現老闆都在耍廢的惡魔或黑天使們也都不太想甩他了——於是他只是轉過頭對一樣笑意盈盈的魯道夫說:「你們海選的資料處理好的話,盡快在這兩天給我。」說完就離開了。

    儘管看上去很平靜吧,但大師在冷酷的面具底下其實還是在瘋狂感嘆莫札特的才華。雖說和札特們相處久了之後——我們可以相信這裡其實專指米開來,就算薩列里應該不會承認——他基本上不會再復發甜痛,但每次聽到天才們出品的音樂,還是忍不住讚嘆。

    ——畢竟,那可是莫札特啊。

 

[1] Florent演過亞瑟王喔,非常OOC但極度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