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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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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孔小姐今晚提前收工,回到家时先生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摁遥控器。
“在看什么?”她脱下鞋子换上拖鞋走过去,自然的把手放在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先生的宽厚手掌里。
电视里一闪而过是那人拿着奖杯泣不成声的样子。
孔小姐下意识心里一惊,面上还是温柔的笑意:“好饿,有东西吃吗?”
先生回答的声音随着她慢慢走进厨房而开始飘远,变得小而朦胧。
饭菜都是温的,她站在料理台前扒了第一口饭,突然想起那人曾说:“流泪吃饭不好的哦。”
为何为好事泪流?
今天是第29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礼直播。
孔小姐知道的,她开车回家时绕远路特意想在颁女主角之后进门。
然而她没有。

惠小姐今天一身黑色长裙,从台上下来时心情平复很多,奖杯和方才擦泪的纸巾各在一只手里,她一边谢过身侧每个人的恭喜,眼神却不曾离开那张几乎被揉烂的手帕纸。
让她想起昔日孔小姐凑过来的手,温柔触上眼角下方的皮肤,一寸一寸为她揩去眼泪而不弄花妆。
多年来她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好,唯独学不会这样小心的擦眼泪。

拍巾帼1的时候惠小姐身后多了个纤长的影子,吃饭的时候,休息的时候,甚至上厕所的时候都要像国中女生一样一前一后。
惠小姐起初以为是孔小姐不太熟悉片场,于是像个导游一样走到一处就停下来七七八八的解释指点。
第二天见面打了个客套的招呼,中午放饭孔小姐还是跟着她。
三色台的例饭向来难吃,惠小姐为了补充体力就选了油脂丰富的烧鹅饭,孔小姐也在她身后细声说我也要。落座之后她埋头吃饭一言不发,心里想的都是怎么甩开这个尾巴先。
一块一块凉掉的烧鹅塞进嘴里纳闷三色台今天例饭量怎么这么足,抬头一看对面人的饭盒里只剩一滩油汁和几根青菜半个卤蛋。
依旧是大奶奶的造型,也不嫌头套重,筷子里还夹着一块烧鹅要偷偷放进她的饭盒里。另一只手撑着脸,脸上依旧是眉眼和唇角都弯成新月的笑。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更何况还吃了人家的烧鹅。
惠小姐筷子咬在嘴里面色通红。
孔小姐想到了托马斯·萨拉蒙的诗:
“那真是如此的可爱以至于周边的一切都变得不再可爱”
至此,在剧集里毫无关联甚至后期剑弩拔张的人,一起吃了几个月凉掉的烧鹅例饭,成了半路好友。

惠小姐打戏出身,眼神用心起来让人害怕,甚至有传闻说吓跑过懵懂的小粉丝。
但相处久了,孔小姐留意到她主动将手穿过自己臂弯结结实实揽住的次数要更多。
这只高傲的猫要更加粘人一些。
又或许两个人对彼此而言都是一个例外,但又绝不罕有。

剧集拍完就要跑宣传,台庆剧期间的宣传要重一些,合照时惠小姐在边缘,然后孔小姐也会绕开大拨人群去牵她背在身后颤抖的手。
惠小姐是个有野心的人。
那晚月色下的大排档一人一瓶酒牛饮到半醉的时候,惠小姐不顾形象的在桌子上蘸着洒出来的酒水比比划划。
“我会再证明我自己的。”
“给你看。”
多年以后惠小姐那时的眼神还是会让孔小姐心动。比婚礼时的“love and cherish till death can do us apart.”更加甜美坚毅。

宫心计的时候两人的戏份更是南辕北辙,惠小姐这个角色简单无脑,她出三分力都绰绰有余。
于是她就去烦孔小姐,一直问她,现实生活中这么软萌怎么总去扮那些让人恨得后槽牙痒的奸角,不怕去菜市买菜没人卖给你吗?
孔小姐带着眼镜一句一句的看台词,慢慢讲了四个字,人生如戏。
惠小姐若有所思,轻轻说一句,是啊。
那个时候惠小姐已经接到了YH的邀约。

其实是谁先越界真的无所谓,当公开场合时惠小姐对她表达出的感情从紧紧挽住的手臂到欺身揽腰的拥抱,再到捧起她侧脸低头将唇碰在脸颊上。
轻如春风拂面。
惠小姐的眼神,惠小姐帮她整理衣襟,惠小姐为她挑选小饰品。
她已经方方面面的渗入孔小姐的生活。
孔小姐知道,她也拥抱,她也回吻,她自甘坠入这张密不透风的网。
义海豪情是最后一部两个人的名字一起出现的三色台剧集。
杀青宴结束后,惠小姐没有回家,她在凌晨被昏黄路灯覆盖的香港夜色下吸烟。
何等风尘气味,都被她吐出的白雾揽做一团,全部倾注到身后孔小姐的眼睛里。
是的,孔小姐也没有回家。
四目相对,顷刻,翻云覆雨。
一个女人扶着另一个喝醉的女人开房不会引起麻烦的注视和误会。
电梯叮的一声,脚下地毯的柔软,窗外维多利亚港海水和月光糅合出细碎的光斑,如同碎钻。
难忘的事情往往在细微处让人记忆犹新,脑容量不够影印下全程。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脚边,面对面跪着抚摸亲吻,惠小姐的嘴唇从后脖颈到尾椎骨,一路下来,落地开花。
不说今晚夜色真美,只想用一次又一次的卖力演出告诉你,你有多美。
纤细双腿间挤了一个人进去,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放大,飘忽不定,起起伏伏。
四肢不忘相互纠缠,胸乳相抵,听到的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耳侧是潮热呼吸,额头的汗水被上方的人贴心的擦去。
大脑一片空白,生理学上的性高潮来临之际。惠小姐说,看着我。
孔小姐看到她那双大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小簇光,是她,是暗夜星辰。
相交线只有一次能互相触碰。
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出发前进的。
The moment my eyes struck yours.
相连的手指,片场的每顿午餐,又凉又咸的烧鹅,她们绽开的唇角。
合照里,紧紧靠在一起的肩膀。
不要厮守,不要永久。
我只借你一刻的温柔,便化乌有。
如同初雪覆盖长街,日出一到,彼此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