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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桃花幾月開

Work Text:

 01.

  「Karry,老大,我的祖宗,你行行好,这个月第二个了,小小助理罢了,咱们这次别急着把人撵走行不?」

  经纪人马军愁眉苦脸哀声下气,他家人气作曲小天王Karry,人帅腿长能歌能舞,钢琴吉他两手抓,作词作曲也难不倒他,哪哪都好,就是脾气有点差。

  并且还是生活白痴。

  而这个生活白痴还有洁癖。

  有洁癖的生活白痴还需要生活助理照顾。

  需要生活助理照顾的作曲小天王aka生活白痴还在一个月内森气气打发掉了两次经纪人给他挑的助理。

  借口千奇百怪:

  「怪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家里有别人的头发出现,台面上一滴水都不能有,客厅的窗户要打开,空调24小时开着,盆栽定时浇水,不要进我房间……」

  细数的每一样马军都知道,他请的助理也三申五令过,刚开始都唯唯诺诺勤勤恳恳,然而规矩太多偶尔还是会不慎触犯一两条。

  其实换作平时Karry也不是真那么刻薄难搞,只是──三月到了。

  「知道知道,他们都是猪!」马军搓搓手,给Karry端茶送水,腆着脸附和,骂了两句才切入正题,「这次新请来的助理绝对乖绝对听话,保证不犯错,咱们不气了,说好了张导的OST咱们好好写,啊?」

  Karry近期异常暴躁,电影OST的合作请求拖着好久这祖宗硬是不肯接,说没灵感没心情看啥啥不顺眼,被助理搞得心情很差,马军好说歹说劝着哄着,只道这次的助理一定乖一定满意,心里也知过了三月份万事都好解决,眼下先抓只乖软好欺负的熬过去就是。

  见Karry脸色虽有不豫但也没反驳,马军连忙喊人进来,门口探进一颗小脑袋,乌黑的刘海乖乖贴在脑门上,小脸白嫩嫩的,眼睛清澈透亮,像误闯森林的白兔,好奇无辜又有些警惕,「你好……」

  连声音都软软的。

  小白兔踌躇地来到Karry面前,抿嘴紧张地捏手指,抬眼迅速扫过Karry那张祸国殃民的仙子脸蛋,耳朵一下烧红,「我是千智赫。」

  Karry没注意他带着期待的小眼神,拧眉转头就对马军说:「干什么,用童工啊?」

  「我已经成年了!」小白兔似的小孩捏着拳头脸颊鼓鼓,急忙替自己辩白,「我不是小孩子。」生怕Karry因为这错误的第一印象就把他开除。

  「你几岁?」Karry懒懒地斜睨过去,那双桃花眼好似会勾人,看得千智赫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我十九了……」

  「是么。」Karry打量过去,脸蛋膨满盈白透粉,看起来跟小婴儿一样柔软,头发乖顺不张扬,因着急而噘嘴的样子还有点儿娇憨无辜,衣着干净整齐,浅灰色的帽兜把人垄罩起来显得更小了。

  Karry没再说什么,马军知道这是同意了新助理的身份,赶忙交代千智赫要做的事,除了日常生活协助,平时Karry有工作时也要跟着,可以说是全方位的保母了,并且稍后他们要从公司出发,去拍摄一个广告片。

  千智赫虽然看起来乖乖软软好欺负得很,办起事来却还不笨,要知道前几个助理第一天就能被骂哭,千智赫直到Karry拍完广告要收工回家都还没踩到雷点,马军在心里吁了口气,可喜可贺。

  趁着千智赫在收拾东西,马军狗腿的蹭到Karry旁边,替自己找了个优秀助理邀功,Karry一听才想到整天都没给小助理摆脸色呢,总算是把注意力分了过去,目光集中在千智赫忙碌的背影,小小只的还挺勤奋,包在牛仔裤里的腿细得竹竿似的也不知道吃没吃饭,侧脸的小鼻尖还翘翘的有点可爱。

  乱七八糟的看了一轮,Karry觉得内心莫名暴躁起来,皱着眉把视线收回,坐在椅子上大爷似的翘腿,「还行吧。」

  这位大爷每年春天特别焦躁难伺候,马军也不想撞枪口,但评估一天千智赫的表现,还是忍不住暗自嘀咕,「小千还不错啊。」

  Karry挑眉,把这句话听进耳里了,「不错,你确定他不是我的粉丝吧?」

  之前有位助理就是Karry的迷妹,应聘时骗过马军,但到Karry的住宅里就瞒不过了,那双眼睛里的爱慕痴迷惹得Karry浑身起鸡皮疙瘩,生怕节外生枝,连忙把人给辞退。

  「不是不是。」马军挠挠脸颊,回答的有点心虚。

  「你最好没骗我。」

 

02.

  回程,在车里Karry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经纪人在副驾驶座给他叨叨后续工作安排,坐在Karry旁边的千智赫乖乖低头做笔记,还该做的事儿和Karry列的要求清单一项项牢记脑中。

  「学……Karry哥,到了。」

  Karry不知不觉睡着,被喊醒时车子已经驶进车库,千智赫轻柔绵软的喊他起床,倒也让人发不起脾气。

  于是抱着小心思想免于Karry起床气的马军,看着Karry刚睁开的桃花眼从充满杀气到趋于平静只花了两秒表示很惊喜,决定以后叫Karry起床的活儿都交给千智赫。

  进屋Karry脱下的外套顺手被千智赫接过,依照指示挂到衣架上,还自动自发要去泡茶,Karry瞇了瞇眼,视线和马军交会。

  Karry:还说不是我的粉丝?

  马军:小孩儿聪明能干就是你的粉丝了吗?请夸我找助理找得好。

  Karry:你最好是。

  一来一往结束眼神交流,Karry摆摆手就去洗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打理干净。

  梳洗完家里静悄悄的,Karry以为马军和新来的小助理应当已经离开,浴袍松垮套在身上,边擦着头发边往客厅走,却看到蹲在地上的一小团人影。

  「你怎么还没走?」

  Karry冰冷微愠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陡然响起,把小嘴叭叭正逗猫的人吓得跳起来,瞠圆的大眼像极了某种小动物,Karry捕捉到空气中一丝丝不同的气息,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像是想确认什么走近几步端详。

  千智赫被凶了一下手足无措,黑白条纹的漂亮美短猫警觉地从他脚边溜开,Karry已站定到千智赫面前,桃花眼半瞇着审视,透出几许冰冷和凌厉,「兔子?」

  「什、什么?」千智赫清澈的茶色眼珠被惊得泛起水光,眨巴眨巴的,愣愣地开着的嘴唇缝还能看见两颗莹白小兔牙,Karry又凑近几分,「我问你,是不是兔子。」

  千智赫被眼前猛然放大的Karry给吓着了,对方身上还有着沐浴后的清香和水气,靠得极近,千智赫比他矮了半头,视线正巧落在Karry漂亮的天鹅颈,喉结随说话滚动,敞开的浴袍领口遮不住胸前线条,浓烈的贺尔蒙氛围将他包围,可Karry说的话他又听不懂,摇头嗫嚅:「什什什么兔子……」

  绵软的声音里透露出的困惑不似造假,Karry也迷惑了,刚才千智赫受惊时分明不小心泄漏出几丝妖气,他不可能认错。

  千智赫从惊吓中回神又即将被美色迷惑,红着脸颊想往后退,「我我我想说先把明天活动要穿的衣服烫好,马哥说让我离开前确认一下,还有、还有猫砂也要换过……」

  面红耳赤解释自己还在屋里滞留的原因,Karry也不纠结这小东西到底是兔子还是什么品种,看着他的反应有些好笑,千智赫退一步Karry就前进一步,没想到那只叫队长的美短不知何时绕到千智赫脚边,把还想后退的千智赫给绊倒了。

  「喵──!」

  「啊──!」

  「碰──!」

  往后仰倒的千智赫本能的要抓东西稳住身形,没想到揪着Karry衣襟一起往后摔,千智赫先是摔到屁股吃痛得眼角喷出泪花,又被半压在自己身上的Karry挤了一下觉得小命不保。

  Karry往前倒时双手还知道要撑一下地面,也没怎么摔着,但浴袍几乎是被千智赫扯掉了一半。Karry额角青筋跳动,低头看着疼得快哭鼻子的小助理,又看看被他揪在手里的浴袍和自己赤膊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想勾引我吗。」

  厉害啊,上班第一天就搞这么大的动静。

  马军还敢说这小东西不是他的粉丝,分明就是,而且还是疯狂粉丝!


03.

  千智赫小脸泛红眼睛水汪汪的,被吓得支支吾吾,也不敢上手去推还压在自己身上的Karry,情急之下只知道歉,「对对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有、没有勾……」

  说什么勾引,千智赫又羞又恼,他才没有!还不是因为Karry学长太帅了,洗完澡连衣服都不穿好,直接站在自己面前,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不光是美颜暴击如此简单,要是他是一颗含羞草,那应该已经缩成一团装死了。

  「你叫我什么?」Karry敏锐提取关键词,可没有人会这样喊他。

  千智赫眨眨眼,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连忙晃晃脑袋,「没有,Karry哥。」

  Karry可不这么容易放过他,「为什么叫我学长?」

  那双桃花眸子里显然是真的万分好奇的,千智赫忽然就有点不甘也有点委屈,菱形的嘴唇嘟嘟的,「你……我、我六年级的时候放学,被中学生欺负了,有个路过的学长赶跑他们把我给救了,他说他叫Karry,说我以后可以去他们学校找他。」

  高贵冷艳的Karry男神被迫回顾中二时期的中二故事,但他可一点都不愿意承认这段过往,「是吗,我不记得了,所以你是被我英雄救美想来报恩?」

  见Karry果真不记得,千智赫难掩失落,垂下眼帘耸拉嘴角,看似泫然欲泣,抿着嘴不说话。

  Karry看小东西可怜巴巴,还想再逗逗他,「不是报恩啊,那你就是我的粉丝吧,还编故事接近我,明天我就叫马军帮我找新助理。」

  听Karry的意思是要赶他走,千智赫慌了,「我不是粉丝,我只是、我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什么,当初他真的去了Karry的学校,却辗转得知Karry去了美国,等Karry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便是新生代的作曲小天王,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再见Karry,他只是想……跟Karry道谢?那算报恩吗?

  「嗯?」Karry发出单音节的疑问,语调轻挑带痞,千智赫才惊觉这震动的胸腔和自己离得好近,双颊和耳尖像烧开的水壶在无声尖叫,尤其是Karry那双漂亮的、眼尾似花瓣、眼睑带粉红,黑白分明看起来慑人心魂的眼盯着他看,彷佛要失去自主能力。

  千智赫软糯地开口,「Karry哥,你你你可不可以先起来。」

  Karry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的小家伙身上压着这么久,都怪他浑身奶呼呼的味儿,连身体都软绵绵肉呼呼的,贴着还挺舒服。

  Karry神色自若地起身,在他把浴袍拉回原位前,千智赫眼角余光控制不住偷瞄了好几眼,发现Karry白皙且骨架匀称的肩头似乎沾上粉白花朵,一闪而过看不清楚,千智赫揉揉眼睛,傻傻开口:「Karry哥,你肩膀上有花瓣。」

  人在家中坐花瓣哪里来,千智赫显然没想过,还想着马哥给他的清单是不是漏写了什么,Karry还会泡花瓣浴的吗?

  「你看错了。」Karry拢紧衣襟,站着睨向千智赫的神色比刚才近距离盯人的压迫感更足,千智赫喉咙不自觉吞咽,但仍是想要搞清楚,「是玫瑰吗?」

  谁知道Karry听了再度暴躁,拧眉环胸,面色深沉,嫌弃万分,「什么玫瑰,你眼睛不好使吗?是桃花!桃花没看过吗,真笨!」

  千智赫哪知道自己怎么就惹毛Karry了,只是想确认Karry泡澡用的花瓣种类是什么,又挨了一顿骂,连忙低头道歉。

  乖乖软软的声线就让人心软大半,Karry只能看见千智赫被刘海挡住露出的小鼻尖和圆润唇珠,憨笨之余又有点可爱。

  Karry自觉心胸广大不该和小孩子计较,挥挥手让他别站在原地犯傻,该做的事赶紧做,如获特赦的千智赫松了口气,安安静静地去准备明天Karry要穿的衣服,还要去把淋浴间地板的水渍弄干。

  指针悄然临近午夜,千智赫忙了一晚再三确认没有遗漏,像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乖乖站着听Karry发落。

  「嗯,」Karry看了一圈说实话还是挺满意的,「这么晚了你也别回去了,睡客房吧,明早喊我起床。」

  「诶?」千智赫白兔似晶莹的大眼睛里写着明显意外的惊喜,闪闪发光的,看得Karry心情大好:「诶什么,没听懂吗?」

  「听、听到了,谢谢Karry哥。」

  「以后叫学长。」千智赫喊他学长的声调听着比喊什么Karry哥还要顺心。

  这下千智赫好像更高兴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颊边居然还有两个小坑,一口小白牙亮晶晶,笑眼弯弯,「学长。」

  Karry没想到千智赫笑起来这么好看,搞得他一个晚上心情转了好几折,入夜躺进被窝,半梦半醒间全是千智赫软绵绵好欺负的模样,甚至还被自己吓出兔耳朵和兔尾巴,滴溜的琥珀瞳眸里转着水波,可怜得要死,揪着他的衣襬哭哭啼啼,兔牙咬着嘴唇说:学长你别赶我走。

  Karry在梦里忿忿不平,靠,还装!千智赫一定是兔子精,施了妖术还敢来入梦!


04.

  马军不由得对新来的小助理刮目相看,到职第一天就能被Karry留宿,要知道历来不论多晚就算是三更半夜也休想Karry男神大发慈悲留你住下。

  但有件事马军更加在意,为什么千智赫改口叫Karry学长!短短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是小天王的人性泯灭还是道德沦丧,又或者Karry回心转意想要涉足影视圈先在家来个角色扮演。

  Karry没听他叨叨逼逼完,赏了个白眼过去,「有意见?招聘时没看人资料吗?他和我同所中学,不叫我学长叫什么。」

  马军诶诶称是,确实没细看,挑个长相水灵看了发不了脾气的就来了。

  千智赫默默听完,虽说是让他喊学长了,但想到Karry学长根本就不记得他又还是有点难过,怎么就忘了呢。

  千智赫的小委屈Karry不知道,但对待他的态度可比对其他人好多了,不会挑三拣四或刻意刁难,有时候旁人甚至还能看到小助理双颊红扑扑,不晓得被Karry说了什么,满脸羞涩支支吾吾的去跑腿。

  其实也没说什么,Karry一方面是想知道这个小妖精到底是不是属兔,一方面就纯粹过过嘴瘾。

  「走路蹦蹦跳跳的,兔子呀?」

  「有没有在吃饭,怎么那么瘦,兔子只吃草吗?」

  「诶你怎么这么容易受惊,兔子都这么胆小啊?」

  「我听说你们兔子一年四季都发……」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马军半途拦截了,再不阻止就是货真价实的职场性骚扰了都。

  千智赫莫名其妙,讲过好几次他不是兔子啦,Karry学长干嘛故意逗他,是不是在笑他白白软软好欺负。

  行吧,不提兔子,Karry还有别的能说。

  「整天盯着我看,你是不是喜欢我。」

  「暗恋变明恋,算不算修成正果?」

  「你听过兔子报恩的故事吗?」

  怎么又绕回兔子!

  马军从来不知道他们家在外走高贵冷艳路线的Karry仙子居然还有这一面,不禁怀疑三月的躁症是不是已经开始影响Karry的脑袋,以及千智赫的存在是不是加剧Karry不正常的原因。


05.

  不光是Karry私下逐渐放飞自我,经观察,千智赫本来一见Karry就说不出话只会耳朵红的状况也改正不少,藏在眼里心底的话都敢说出口了,还能顶着Karry调戏的目光,双眼发亮粉颊噗噗开口称赞。

  就像这次,Karry应邀拍摄杂志封面,正红色的丝质衬衫衬得他肌肤更加雪白,眉眼动人,尤其那双柔情似水如桃林倒映深潭的眼眸,美得惊心动魄,更别说简单的黑色牛仔裤系起皮带将衬衣襬扎进裤头,勾勒出劲瘦的腰肢和长腿,令人心曲狂奏。

  结束拍摄,手里拿着保温杯在旁等待的千智赫已经看呆了,连Karry走到他面前都忘了要动作。

  Karry见小东西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颇为得意,单手插兜倾身向前,食指弹了下千智赫的额头,哧笑:「还说不是我的粉丝啊。」

  千智赫回过神来,慌张地摀住被敲打的脑门,眼神无辜嘴巴却挺诚实,「不不不是粉丝,可是学长你好帅啊。」

  「不是我的粉丝?」都说他好帅了还不是他的粉丝!「怎么,是我人不够帅还是歌不够好听?」

  千智赫睁着大眼马上抢答,「不是,超级帅超级好听!」

  不只是场面话的夸奖而已,千智赫对Karry的专辑如数家珍,兴奋的眼神顿时又让Karry犹豫了,看着不像兔子,难道是小狗狗?

  但千智赫小脸白又嫩,说话时间或露出的兔牙很快又让Karry打消猜疑,选回最初的推论,兔子。

  千智赫浑然不觉自己在Karry心中又是狗又是兔,握紧小拳头还在说个不停,尤其是Karry有首叫做《人面桃花》的古风曲,讲的是只从小住在桃树下的白兔的故事,桃树为他遮风避雨,躲避敌人的侵袭,补足他的饮食所需,给他说许多妖精的故事,日转星移,白兔和桃树说他想当人,修炼成型难于登天,桃树倾尽修为助白兔成精,化作人形的兔子开心奔走,享受人间烟火,却把桃树忘在桃林,等他兜转回头桃树早已枯萎。

  当初这首曲子还被许多人当作括写题材,故事并不特别突出,但胜在曲风凄美歌声动听,轻松把人的情绪带入曲中世界。

  听完千智赫的叨絮,Karry神情莫测, 「你喜欢这首?」

  显然千智赫就是对此念念不忘的群众之一,连忙点头,超喜欢。

  「是么。」

  千智赫没注意到Karry的眼神,还在替桃树意难平,「但兔子太过分了,桃树给他吃住又帮他成人,他怎么说走就走呀!」

  「嗯。」Karry手托下颚,盯着千智赫腮帮子鼓鼓打抱不平的模样,「我也觉得,你们兔子太过分了。」

  千智赫:???

  谁们兔子,我才不是兔子,学长干嘛三番两次说他是兔子啊! 

  而目睹一切的马军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小心脏,苍天啊大地啊,他是不是替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回来啊,现在开始准备恋情公关来得及吗,还是要把他家Karry奇怪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呢。

 
06.

  相处起来勉强算和平,虽然Karry的暴躁日益渐长,却只体现在对待马军上,有了小助理在旁软绵绵任他搓圆揉扁,工作起来倒也顺利,甚至还更好说话了些。

  圈内饭局Karry一向是不愿参与的,能躲就躲,不能躲也要想办法半路开溜。

  此次答应了给张导写OST,电影杀青宴去露个面也是情理之中,Karry带上马军和千智赫赴会,以他的身份自然是和导演和主演坐一块儿的,叙旧聊天都是隐形的人脉,酒也不能少,Karry跟张导是旧识了,干杯的姿态还挺豪迈,反倒是千智赫在旁看了着急,傻乎乎挺身而出要帮Karry挡酒,说是Karry学长的好嗓子是要唱歌的,可不能喝坏了。

  「哈哈哈哈!」

  张导被逗笑了,笑这冒失鬼,也笑他一个小助理还想帮大明星挡酒,不知是真心假意还是虚伪奉承,也亏得千智赫长着没经世面的娃娃脸,张导没太在意,仅是对不懂规矩的小朋友调侃两句,「怕我欺负你们Karry男神还是怎么的?」

  Karry无奈,阻止不及,千智赫便英勇就义般囫囵将酒下肚,双颊红彤彤的,脑袋上还翘着几根呆毛,笨死了。

  烈酒入喉热辣辣的一路烫进胃里,千智赫舌面口腔都被辣得受不了,下意识吐出舌头哈气,想把酒精的刺激给哈出嘴里,这模样成功逗笑在座的人,张导更乐不可支,「既然Karry不喝酒,那你来喝也可以。」

  是的,大家都知道Karry不喝酒,每逢举杯Karry都是以茶代酒,没想到这小东西自作主张慷慨就义,众人平时灌不到Karry,灌灌Karry身边的人也可以。

  被他们逮到机会,几乎是把历来Karry没喝的酒都给补上,Karry看着千智赫白嫩的小脸变得酡红,耳尖和颈子都染上一层粉色,双眼水汪汪的,嘴唇更是被酒辣得红润。

  「张导,别欺负小朋友了,敬你们一杯。」

  Karry看不惯小东西被欺负,夺过千智赫还憨直地往嘴边靠的酒杯,破例一饮,干脆利落,一帮人也不好再为难,很快把目标转到其他人身上。

 
07.

  这一团乖软如糯米团子的小东西,喝醉也不太闹,就是有点傻。

  亮晶晶的大眼蒙上一层水光,看起来神采飞扬熠熠闪耀,整个人乐呵呵的,十颗小白牙一同亮相,小梨窝藏也藏不住,挂在嘴角就像是点缀在下弦月旁的两点星光,看久了晃眼。

  Karry不耐地啧啧两声,大庭广众的千智赫好不矜持,怎么对他笑成这样。

  马军也没少喝,散会时还得是Karry自己叫的司机,替马军打了车把他塞进去,心里想着要扣他薪水;而傻乎乎黏在他屁股后头的千智赫,Karry想了想,决定还是顺手把他捎回家,反正好几次时间太晚在客房过夜,眼下这看似随时会被拐卖的小东西,他就大发慈悲再收留他一次好了。

  脸颊嫣红的小家伙,琥珀眼里点缀着夜色,上车后歪着脑袋看他,胆子大了不少,叽叽喳喳,揪住Karry衣襬就和他讲故事。

  说他那天放学被中学生欺负了,惊慌失措,Karry的出现像天神降临一样又帅又酷,尤其是跩跩的和他说「我叫Karry,八中九年一班。」帅得一批!他当下就决定一定要去Karry的学校就读,追随帅气学长的脚步,结果等他真的去了,却没见到Karry,四处打听只得到Karry去美国的消息。

  千智赫说到这里还泪花闪闪,瘪着嘴委屈得要死,「为什么你不在呀学长。」

  Karry还没组织好语言来应付这酒品不太行的小妖精,千智赫就自己想通了,抓着Karry的衣袖抬头对他嘿嘿傻笑,「不过还好,我又找到你啦,学长──」

  眼里含着喜悦,笑容灿烂甜腻,看得Karry忍不住摀住胸口:靠,这小妖精又施法了!

  不过江湖在走面子要有,身为大妖精的Karry,推开揪着他不放的千智赫,面露嫌弃,「蠢得冒泡!」

  千智赫没听到这句,只顾着傻乐,把心里头的话说完后整个人放松不少,没多久就呼噜呼噜地打起瞌睡,摇摇晃晃倒向Karry肩膀,Karry推了两次没把人推开,第三次这小东西越发猖狂,随着转弯的作用力顺势滑到他腿上,蹭了蹭脸颊,睡得更熟了!还咂吧嘴!

  Karry看着千智赫软嘟嘟的侧脸,也不忍心把人甩下去,就当行善积德修炼心丹增进修为,任由千智赫霸占他尊贵的大腿。

  空气里还有酒气飘散,时间滴答,等了两个红灯后Karry觉得更加闷热,蠢蠢欲动呼之欲出,连忙打开车窗通风,两指掐着眉心,疲累焦躁,尤其腿上还有个软绵绵的火热团子──嗐,难熬。


08.

  千智赫迷迷糊糊醒来,口干舌燥的,眨了眨眼等待视线内的天花板模样变得清晰,左看右看才发现自己正躺在Karry家的沙发,仓皇坐起。

  脑袋似一坨糨糊,只记着和Karry去吃饭喝了酒,摸摸小肚皮悄悄打了个小嗝,感觉胃里啵啵啵的,酒精的气味在滚动,醺得他鼻子发麻脑仁发疼,所剩不多的思考能力掇拾起一个重要的记忆点──Karry有洁癖,他要快点把自己收拾干净。

  千智赫食指点点红润的肥嘟嘟的小脸蛋,抿着嘴自言自语,从沙发上爬起来就跌跌撞撞往浴室的方向走去,门内是有水声的,他听见了,却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有水声是什么意思,顾着把门打开。

  Karry白皙宽阔的肩膀和背脊猛然闯入眼底,被整片粉白相间的桃花占据,枝干扶疏花朵丰腴,俨然一幅绝美桃花图,漂亮地沿着肌理流畅的腰背起伏,上头的水光让花瓣显得更加生动艳丽,随时准备跃然而出。

  「啊!」

  千智赫看傻了眼,惊叹出声,站在花洒下正在沐浴的Karry也吓了一跳,转身喝斥道:「你干什么!」

  Karry转身面向千智赫,本来是想把背上的桃花图样遮住,却把正面全袒露在千智赫面前,本来就脸蛋胀红的小东西惊讶得瞪大眼,随后抬手摀住双眼,「咦惹!」

  宛若看见脏东西的反应成功触怒Karry男神,气得想把千智赫的手拉开叫他好好看清楚他Karry俊美不凡宛若大卫雕塑的好比例,谁知千智赫下一句就紧接着惊呼:好大。

  哦,本该是要展现自己英明神武的Karry反倒被小东西诚实的感想给闹得有点不好意思,而千智赫浑然不觉Karry的心理活动,像是想再三确认自己眼前所见是真是假,捂眼的双掌悄悄分开缝隙,滴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看,嘴里还叨叨着:骗人,真的吗,我是不是在作梦,学长怎么会洗澡给我看呀。

  Karry这算是看出来了,小东西还醉着呢。

  白嫩莹粉的好似面团麻糬的小脸蛋,红艳艳的嘴唇开开合合嘀嘀咕咕,里头小兔牙若隐若现,看起来憨笨无比,可爱得冒泡。

  惹得他本就躁动不安的心底更加难熬,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花期到了是什么意思啊!

  从三月初熬到三月中,实在憋得痛苦,Karry烦躁地捋起湿淋淋的刘海,光亮饱满的额头没了发丝遮掩,眉眼都淡薄锐利起来,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尾嫣红勾人,盯着千智赫看的时候却像是吃人的猛虎。

  尽管有人形,但他们桃花的习性还是影响着他,三月花期一到就想授粉,通俗一点换作人类的说法就是──想给人授精。

  结果千智赫还傻乎乎的,挪开一只捂脸的手,戳戳Karry的肩膀,就是他上回隐约看见花朵的地方,果真这里有从背后蔓延至肩头锁骨的大朵花瓣,千智赫抿抿嘴笑得有些腼腆,「学长,你的刺青好漂亮呀,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花──」

  本来Karry都想着忍忍算了,赶紧把人撵出浴室以保贞操,谁知小东西一语惊人,居然要看他的花!

  「你说什么?」Karry皱起眉头,花是能随便让人看的吗!

  千智赫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安全距离,凑得极近,脸颊晕红,眼底放光,怕Karry没听清楚似的,又认认真真说一遍,虽然小舌头有点打结,含糊软糯的,也不妨碍Karry听清楚:「你的花好漂亮,能不能让我看看呀?」

  「你、确、定?」

  「我就想看嘛──」

  嘶,这小妖精果然一开始就是来勾引他的!


09.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Karry见过花开,也听过家里的猫叫,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兔子叫春的声音是这样的。

  千智赫绵软的呻吟哽在喉咙,哼哼唧唧的,酥软撩人,像把小勾子,也像根羽毛,挠得Karry心痒体热,血气汹涌,更加使劲。

  小东西不只是脸蛋嘟嘟,屁股也圆滚滚弹嫩嫩的,被顶撞的时候弹性十足,臀肉波动起来像刚捣好的糯米皮裹进草莓慕斯馅,绵密乳白,透着粉红,掐在掌心里还会溢出雪白的肉,摸起来更是滑滑粉粉,小婴儿似的牛奶肌肤,可口极了。

  千智赫才不知道自己的小屁股对Karry而言是多大的诱惑,只知道刚才见过面的大家伙正欺负他,进进出出的捣麻糬一样,快要把他捅穿,口齿不清呜呜咽咽,「呜呜……学长、我不要看花了……」

  太难受了,背对着Karry被压在洗脸台的千智赫委屈巴巴的摸摸小肚皮,每次Karry挤进来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快要顶破下腹的威胁,胀得不行,Karry却兴致勃勃,掐着他的腰胯,空出手在他身上摸索。

  「不是你说要看花的吗?你的呢,耳朵尾巴什么的,让我看看。」

  兔子的声音他听见了,软呼呼的像棉花糖,可是那标志性的毛茸茸兔耳朵和尾巴在哪,既然都坦诚相见了,可不能只有他的花被看到啊。

  千智赫被顶得晕头眩目,哼咛不止,勉强拨空回应,「什么尾巴……」

  「啧,」Karry在他臆想的尾椎骨处摸了又摸,啥都没有,从镜子里看见千智赫眼圈嫣红,眼角泛泪,哭哭唧唧的,「不给看?你们兔子就是事儿多,先勾引我的还遮遮掩掩,哼。」一点都没有诚意!

  千智赫虽然浑身发软脑子沉重,但这句话他下意识就反驳,毕竟几乎天天在说,「我不是兔子啦!」

  Karry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戳得更深了,显然不相信千智赫的说词,带着惩罚意味地哼笑,「那你是什么?」

  千智赫惊喘连连,被摁着腰抬高屁股,捣弄几下,语不成调,开始还能憋着不说,几番被Karry戏弄欺负,忽快忽慢的,不止下面嘴被撬开,上面的也关不住,诚实以对,「月、兔……呜、我是月兔耳……」

  「什么兔?」小东西声音都糊软在嘴里,红嘟嘟的肉唇吐出的字句他只听见个兔,果然是兔子嘛。

  「月兔耳!」千智赫受不住边被逼问边被搞的冲击,手往后推了推Karry的胯,企图阻止入侵者,却反被箍住手腕,耳边传来Karry调侃的声线,「这年头还有月兔这品种啊?怎么不找桂花精算了。」

  千智赫已经没有余力反驳,Karry将他翻到正面,架高他的左腿,面对面又操了进来,千智赫惊叫出声,双手无措地攀住Karry肩膀,右腿掂着脚尖踩在Karry脚板上,脸埋在Karry颈边,清香微苦的桃花味儿钻入他鼻间,神智迷蒙,只晓得嗯嗯啊啊,被灌得饱饱地。


10.

  千智赫醒来的时候心情极好,却有点复杂也有点害羞。他怎么可以梦到跟Karry学长做这种事呀,而且梦里的Karry学长还这么坏这么霸道,把他翻过来翻过去,从浴室到卧房,电影都不敢这样演,羞死人了。

  只是,梦到和学长酱酱酿酿,真的很不好意思,他要怎么面对Karry学长,被他看破自己的小心思,是不是就不能继续待在他旁边当助理了。

  苦恼的甜蜜的情绪乱七八糟充斥心头,千智赫叹了口气,睁眼想起身,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并且小屁股巨疼。

  咦?

  咦咦咦咦咦咦?

  千智赫瞪大双眼,身体的感官逐渐回笼,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大美人Karry男神正抱着他睡得好熟,眼皮微睁嘴巴开开也丝毫不减学长的俊美非凡!

  啊啊啊啊啊──

  所以不是梦,他真的跟学长做了这样和那样的事!

  千智赫捂着脸想打滚想尖叫,但被Karry抱在怀里实在限制发挥,还没等他消化完前因后果,在梦里熟烂于耳的声音从顶上传来,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吵什么,再睡会儿。」

  「学学学学学长!」千智赫吓得一缩,却被Karry嫌吵,整团软绵绵的被箍进怀里,「别嚷嚷。」

  千智赫憋了两分钟,实打实的感受到Karry的体温,还有那个顶在自己大腿外侧的坏东西,勾起千智赫对昨晚逐渐清晰的印象,又羞又惊又恼,忍无可忍,挣扎着想从Karry怀里逃开。

  Karry睁眼就看到小东西双颊粉粉嘴巴嘟嘟,「学长,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还委屈上了,「干嘛?不是你要求的吗?」

  「我哪有呀?」千智赫想来想去,喝醉后的片段零零碎碎,偏偏就没他跟Karry求爱的部分。学长甚至都没说喜欢他,就和他发生关系,难道是把他当成解决需求的对象吗?

  Karry见他不认账,也不高兴了,「哪没有?你问我看花!」

  「哪有?」千智赫不明白看花和这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解释:「我想看清楚嘛,好漂亮。」他没忘记那惊鸿一瞥,沐浴在水气里的娇艳桃花,漂亮死了,花瓣淡粉,点缀着点点横竖的桃红丝,像泼洒了水墨一样,移不开眼。

  Karry不睡了,气得坐起身捏住千智赫软软肉肉的脸颊,「睡完不认账?你想看花我不是给你看了吗?」

  对他们这些开花的精怪而言,交换看花可是求偶的信号,毕竟花朵可是性器官,怎么可以随便给人看的。

  千智赫几番要求,Karry也是确认过心意后才让千智赫又看又摸的,他可没忘记昨晚在浴间里,他把千智赫压在墙上,这小东西抱着他透过镜面将他背后整片桃花纹看得清楚,还摸着朵朵艳桃痴笑,到了床上也不消停,吵着想看花,搞得Karry没办法,变出朵真实的桃花让他拿在手上看。

  千智赫莫名其妙,但Karry学长凶巴巴的,他也不敢再躺着,跟着坐起来,这下才看到床铺上散落的几朵桃花,有些花瓣还被蹂躏过,应当是被压到了。

  「干什么,你不许碰。」Karry正在不爽,就见桃花瓣被千智赫细长白皙的手指捏住,这小孩太不知羞了,既然睡过不认人干什么还碰他的某某器官。

  「为什么会有桃花啊?」千智赫被Karry不耐烦的神情吓了一跳,但脑子里的某根线终于通了,把从和Karry相遇后的零零总总串起来,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学长你你你你也是妖精吗?」

  「废话,不然你以为桃花哪来的!」

  ……等等,千智赫现在才发现他是妖精吗?


11.

  Karry不爽,非常不爽。

  原因无他,他的小兔子不见了!

  「不是……你们不是,那啥……了吗?」马军百思不得其解,这祖宗又怎么了啊!脸臭得要死看人的眼神彷佛一个个都跟他有夺妻之仇似的。

  聚会隔天,头痛欲裂赶去负荆请罪的马军一进门还没准备好土下座的标准跪姿,就看到Karry和千智赫从神圣不可侵的主卧房里出来,震惊得目瞪口呆,但凭着经纪人的眼色还是迅速利落的把他俩的状态打量了遍。

  边看心里边惊声尖叫:要死啦小助理居然进Karry房间啦!说好了房间不准进呢!为什么Karry的浴袍里若隐若现的胸肌上有抓痕!为什么千智赫颈子像狗咬过!还穿了一身Karry的衣服!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昨晚他就不该喝醉酒,居然让酒后乱性的事发生在他们Karry男神身上!

  还没等他想好是不是要改口叫千智赫老板娘,就发现他们家Karry脸色不太对劲,一点都没有枯木逢春三月开花的样子。

  Karry满脸写着老子不爽,气哼哼的,而千智赫还是那副小白兔样,乖巧地和马军打招呼,只是声音听起来似乎更软糯沙哑,转头又跟坐在沙发上翘脚环胸生人勿近的Karry说了几句,Karry下颚抬得高高的,鼻间喷出轻哼:「随便你。」

  以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场面。

  「小千不就是请假两天……」

  「屁,他说的是他回家一下下!」谁知道这一回去,无声无息,两天过去了居然连他发的消息都不回,果然是用过不认账,没良心,奶奶说兔子本性属渣都是真的。

  马军头疼,尽管问了Karry也不会跟他说,但身为专业的经纪人以及待在Karry身边这么久,看看他家这位祖宗的言行举止,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不就是闹别扭嘛,对着千智赫净挑刺,想人家又拉不下脸,啧啧啧。

  「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再找个临时助理?还是有啥需要的,这两天我先去你家帮忙?」马军说完就觉得不太妙,Karry在千智赫那得到的可不是普通帮助。

  果真Karry面无表情地将冷若寒冰的目光平移过来,「你配吗。」

  马军被怼习惯了也不痛不痒,不带感情的点头附和,「不配不配,小千最配。」

  Karry显然对这回答比较满意,哼了声转头摆弄手机,见千智赫还是毫无响应,本来有点儿上扬的嘴角垮下来,「居然敢闹失踪!」

  马军偷偷白眼,碎念一句:他不来你不会去找他吗?

  谁知Karry耳朵动了动,撇撇嘴竟然是有点委屈,他不知道千智赫家住哪啊!千智赫来了之后,都是睁眼就能见到这小东西,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12.

  千智赫不是逃跑也不是要躲人,他是真的要回家找爸爸妈妈询问妖精恋爱法则的,小时候看过一眼《妖精大全》,可林林总总这么多妖魔鬼怪,他哪记得住那么多,能藏好自己的妖精特征就谢天谢地了。

  后知后觉的发现Karry是只桃花大妖精,千智赫也有点茫然,虽然他爸是千兔耳、他妈是月兔耳,一家子全是多肉植物,但好歹他们俩也是比他活了还久的植物精,总该和花妖们打过交道,一问才知道,原来花妖精们互赠花朵就跟互许终身差不多意思。

  哎呀,好害羞。

  听完爸妈科普的千智赫身陷美梦成真的虚幻感,整个人飘飘然,脸颊红红耳朵烫烫脑袋晕晕。

  「赫赫?哎唷!怎么晕倒了!」

  还兴致勃勃想继续给千智赫科(八)普(卦)的千爸千妈,被晕过去的儿子给吓着,慌慌忙忙一摸,额头烫得要命,居然是发烧了。

  这一烧就烧了两天,反反复覆晕晕糊糊,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本身品种怕涝,一下子被Karry灌了那么多水;还是因为两个人都是新手上路,不晓得收拾善后。

  总之后果都一样,惹得千智赫身体不堪负荷,病了。

  千智赫知道自己该快点回去找Karry,但是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起不起得来又是另回事。

  昏睡整天后再醒来,身体好多了意识清楚了,懵然间有人给他擦汗,千智赫瞇眼看了看,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居然是他心心念念的Karry学长!

  他是不是还在做梦?Karry学长怎么会在他房间呀。

  「学长……?」千智赫眨眨眼,管他是不是做梦呢,可不能让学长跑了,连忙抓住Karry的衣袖,「学长,我、我之前不知道,那个……看花的意思。」

  但Karry好像不是很在意,而是皱着眉头捏他的脸颊,「生病怎么不说?要不要喝水?」

  千智赫摇摇头,坐起身来,双手拉着Karry的胳膊,晃了晃,「学长,你还在生气吗?」

  他可没忘记,Karry学长气得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千智赫那时也是满心疑问,想着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当下便没执着于Karry的情绪,这会儿他明白口是心非又有点傲娇的学长为何生气,连忙道歉:「对不起嘛,你别生气,我、我不是白看你花,我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从Karry单手拎着书包,一脚踹开堵着他的坏学生,神气的勾着嘴角露出单边虎牙,抬抬下颚对他说:「我叫Karry。」的那时候,小小的种子就在他心里萌芽,逐年茁壮成长。

  Karry先前确实生气,满脸不爽都写脸上,捋清前因后果后才知丢脸丢大了,千智赫根本不知道他是妖精,自然也不会知晓花妖的求偶方式,其实也是他脑子一热想岔了,一个月兔精怎么会知道花妖精们的交 配信号呢?然而爱面子的Karry还在等千智赫给个台阶下,这小家伙就溜了,来回折腾内心纠结后还是问马军要地址,上门找人。

  更何况千智赫病后的声音绵软无力,听着就叫人生不了气,软乎乎地扯着自己说喜欢,谁还能板着脸。

  「咳,没生气,我也有错。」Karry大概是第一次给人道歉,不自在地挠头发,「忘记你们兔子不开花,没这规矩。」

  千智赫听Karry说不生气了,还没开始高兴呢,又听到Karry的疑惑发言,「……啊?」

  Karry看到小兔子傻傻张开嘴发出疑问,两颗白白的小兔牙又跑出来,耿耿于怀好久的小情绪又来了,拧起眉头,「你喜欢我,那为什么不让我看耳朵和尾巴?」就算不开花,但坦承妖型也是众所周知的基本礼貌吧。

  「学长,我不是兔子。」千智赫不知道是发烧的后遗症还是什么,他觉得有点晕,头顶几乎可以冒出一排问号。

  「哦,对,是月兔。」

  「啊?不是月兔,是月兔耳。」

  「月兔耳?什么东西。」Karry眉头拧得更紧了,千智赫这模样还不是兔子,简直荒谬。

  千智赫捏着小拳头,认认真真给他满脸问号的Karry男神解释:「我们月兔耳是景天科伽蓝菜属下的物种,又可以叫做月兔草,因为叶片形状像兔子耳朵所以这样取名,我们家族还有好多分支的,有千兔耳星兔耳福兔耳野兔耳狐狸兔黄金兔舞会兔……」

  千智赫边点名边点头,小脸白嫩嫩软嘟嘟的很是可爱,但Karry总觉得越听越奇幻,「停停停,所以是什么?」

  也不能怪Karry,他平时可没关心其他植物妖精的兴趣,再者木本一向和草本不太熟,这景天科啥啥啥的听着挺恢弘霸气,但在木本里却没听过。

  千智赫有点儿害羞的抓抓脸颊,「观赏型的多肉植物呀。」

  Karry没想到有天会遇到多肉植物成精,他奶奶是千年桃树幻化成型,到了他这代已经不是野生妖精了,他父亲也算半野生桃妖,后来成为企业家, 而他本人则是货真价实的家养妖精。

  但多肉植物也能活到千年化妖吗?神奇。

  Karry食指点点下颚,瞇了瞇眼扫视千智赫,眼前的人看起来粉嫩柔软像个奶团子,怎么看都像只兔,多肉的话……「没看过,那你化型让我看看。」

  「可是……我我我没有学长漂亮。」

  「让我看看。」

  千智赫面露羞赧,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努力藏好的,上妖精幼儿园的时候还被老师误会过是含羞草,这下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袒露真身,确实害臊,「那学长你别笑我。」

  在得到Karry的担保后,千智赫咬着嘴唇,耳朵烧红,几秒后脑袋上窜出两个状若兔子耳朵的肥嫩叶片儿,白色细幼的绒毛布满叶面,叶子尖尖和边缘染着一层红褐色。

  靠,还说不是兔子,明明就是,而且超可爱!

  难怪这小东西脸颊总是软软粉粉的,还以为他脸上婴儿时期的胎毛没退干净呢,而且不光是小脸蛋肉嘟嘟,连小屁股更是!摸起来也又圆又肉又软,嗐,原来这就是多肉,他深刻替自己身为木本且偷偷瞧不起草本的心态忏悔。

  不知道Karry脑中已经吶喊好几轮并偷偷开车的千智赫,还低垂着眼帘害羞得要命,「学长,我们、我们多肉不开花的,我没有花可以跟你交换……我的叶子你要不要?」

  「要什么叶子?」

  本想着要回应学长互许终身的千智赫,没料到Karry居然不要他的叶子,心脏瞬间揪起,眼眶都红了,也不敢抬头看Karry,耸拉嘴角很是难过,「我就知道,我没你们花妖精漂亮好看,你嫌弃我……」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千智赫平时才不想让别的妖知道自己的原型,果然学长看见后就不想要他了。

  「什么啊?」终于把多肉的特征和千智赫为何如此绵软好欺负、摸着滑滑粉粉戳着弹弹嫩嫩的原因连结起来,Karry捧起千智赫的脸蛋,亲了亲他泛红的眼皮,这小东西太容易红眼睛了,不是兔子更胜兔子,「赫赫这么可爱,谁只要叶子?我全都要。」

  千智赫这下不光是眼红,脸也红,一是因为Karry叼住他嘴亲亲咬咬的举动,二是Karry话里行间的意思,三是喊他的称呼,都好令人害羞。

  本来就肉嘟嘟的唇珠被啃得更加圆润水亮,千智赫再睁眼里头也泛满水光,嘴唇分开时啵啾一声好响亮,千智赫十分不好意思,反射性地舔舔嘴,结果Karry学长看他的眼神变了,低呼着果然是小妖精,随后把他摁在床上又亲了好久。


13.

  马军发现世界上最善变的不是女人,而是Karry。

  Karry迅速地把千智赫的身份从小助理变成老板娘,平时挂在嘴边的小家伙小东西小兔子也变成亲昵的赫赫,据说这称呼是和千爸千妈学的,甚至当天直接和人家父母挑明妖身和来意,要把千智赫接回去同住,会晤结果如何他不知道,但千智赫现在确实是和Karry同居了。

  唉,幸好千智赫当初来到Karry身边时就是以生活助理的名义,否则马军一时半会儿还真怕狗仔嗅出什么不对劲的滋味。

  然而马军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多久,春末夏初的时候Karry像问他明天工作有啥安排一样,云淡风轻地扔来一句,「马军,我想公开。」

  「你说什么?」马军瞪大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震惊得飙了几个脏字。

  「我说我想公开。」

  「你公开干嘛啊?又没被拍也没被爆料,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确实,尽管同性婚姻见怪不怪,但平时也不会把男明星和男助理的亲密当作一回事。

  「不公开也行,但我和赫赫打算领证了。」

  如果条件允许,马军已经坐在椅子上吸氧了,领证可不就等于公开,届时举国上下都知道年轻帅气才华洋溢的作曲小天王结婚了!

  「Karry,你才二十二岁,你不是答应过你妈妈二十五岁以前不谈恋爱吗?」马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深怕Karry的决定会毁了他的演艺之路。

  「我妈见过赫赫的,很喜欢。」

  其实还是因为千智赫太没有安全感了,上次和他一起回家,遇到他堂哥带着对象来拜访,是个叫易烊千玺的漂亮男孩,乖巧又会撒娇,最重要的是居然是只兔子精。

  迟钝的千智赫像忽然开窍似的,当晚热情又主动,不仅是骑到Karry身上,还抱着Karry贴在他耳边,轻轻地用气音喊老公,把Karry激得桃花盛开疯狂授粉,千智赫哭得可凶,边啜泣边问他:千玺是不是那只兔子。

  什么鬼?

  千智赫想象力丰富无比,以为Karry是《人面桃花》里那棵求而不得的桃树,易烊千玺是那只跑到人间的兔子,在脑中演了乱七八糟的剧场,自己吓自己,都准备好要离开Karry让他去追白月光了。

  Karry好气又好笑,那首歌写的故事是奶奶和他说的桃妖八卦,和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虽然他也曾因这从小听到大的故事嘲讽过堂哥找了渣兔而被揍了一顿,但他还真没有什么鬼兔子白月光。

  「胡思乱想什么?」Karry解释完后对千智赫不相信他颇为不满,狠狠掐了把千智赫最多肉的地方,「我只有你这只多肉兔兔。」

  千智赫泪眼汪汪地缠着他不放,Karry气归气,可也舍不得小东西担心受怕的,搂着人又亲又哄,「我一辈子都只让你看花,嗯?」

  「真的吗?」千智赫心里是信了Karry和那只兔子精无关,但失而复得的恐惧和喜悦又让他不太确定。

  「啧,当然是真的,挑个好日子结婚去,」Karry捏捏千智赫的脸颊,又坏兮兮地动腰,「现在,再多喊几声老公我听听?」

  这下千智赫哪还有心思想别的,Karry早就把他摸透,哪里禁不住他偏往哪里弄,害得他全身酥软,只能攀着Karry乖乖喊:「老公。」

  临睡前千智赫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要问问千玺,是不是每个男妖精都可以有宝宝,他也想要学长的崽……他可听见了,晚餐的时候那只漂亮兔兔摸着肚子和Karry的堂哥说宝宝也饿了。

 


fin.

tchai
2020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