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相逢不识

Work Text:

相逢不识

/AU

 

警察×记者

字数6k+

BE 警告

有车警告

慎入

 

 

“我们分手吧。”

“你认真的?”

“嗯。”

“那好。”

李兰迪转身往外走,刚走出几步被人从后猛地拦腰抱起,她勾住那个人脖子,两个人就一起滚到了床上。

张新成龇着牙凶她:“好什么好?你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我不是配合你演吗?这么暴力,放开!”手里的文稿卷成一筒敲他凑上来的脑袋。

“不放!”

将她纽扣解开了几颗,春光乍泄之时整个人压上去制住她的挣扎。张新成呼吸渐渐地重了,像野兽捕获到猎物亮出锐利的牙叼住她的脖子,饱含情欲意味地舔舐。

她挣不开他,高大的男人每到这个时候总是像座山屹立不动,压在她身上又仿若初生的婴孩贪恋母体,他热切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自上而下,似有若无。她紧张得喘不过气,胸脯颤颤巍巍地起伏着。他停住,她越敏感,他越起了挑逗的心思,伏在她胸口故意呼出鼻息,偏生避开最娇嫩的地方。逗得她忍不住来抱他的头,他才大口含住了整捧白团吮吸。

她轻吟出声,被他勾起了对他的肉体的渴望,软成一团躺在他身下任他搓揉。

直到他动作越来越狠,重重冲撞之后满腔热情都喷射到最深处,烫得她内壁急剧收缩,挽留着他。两人瘫软在一处,这场一时兴起的情事才告终结。

          

李兰迪懒懒地推他,张新成不放手,侧躺着将她牢牢圈住不让她走。

“你怎么一休假就这样,我的稿子都还没改完,都怪你!”

“好好,怪我。你都几天没见我了也不想我?我可想你得紧,天天想……”张新成边说边蹭过来,意犹未尽地耳鬓厮磨。

 

 

李兰迪是一个记者,跑社会新闻有几年了。刚毕业去报社报到的时候,同事见她初出茅庐,又是个女生,颇有些看低的意思,出新闻也不带她。有和善的领导同她谈话,鼓励她好好干,如果有难处,他可以帮她转到别的版块去。

“社会版块的记者,风餐露宿的,女记者会更辛苦。”领导是这么说的。

她咽不下这口气。人说出师未捷身先死,她这直接因为性别被取消出征资格了,连牺牲都没机会。

凭什么?

她回绝了领导的好意,要求能派个同事带她,她可以完成应该完成的工作。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能做的事,她也能做。

李兰迪把所有的高跟鞋都塞进了鞋柜,办公室常备两双运动鞋;换下了裙子,常年进行T恤外套长裤的穿搭;除非隆重场合,一般就涂点润唇膏,脸上抹些护肤霜就仰面出门了。毕竟工作场合没人把她当女人看,新闻现场可能是倒塌的危楼、满布淤泥的护城河,甚至是惨叫不绝的屠宰场。

没必要,也没时间化妆。

          

所以张新成在警察系统里的表彰大会第一眼看见李兰迪时,她穿一件白色风衣外套,踏着双粉色的运动鞋,扎着马尾,粉黛未施。站在穿着警察常服的人群里,就好像被裹挟误入了沙丁鱼群,显得格格不入。要不是她胸前挂着记者证,张新成可能会认为她只是晨跑经过误闯进来的。

但明显不是。

大会开始后她和另外一些迟她而来的记者横坐在侧边,侧对着观众席。张新成悄悄注视着她,她抿着嘴角,仔细聆听台上领导的发言,估计在琢磨有什么新闻要点,不时低下头记录。两侧的碎发脱离了皮筋的禁锢,随着低头垂落遮挡了视线,她趁着空挡迅速将头发捋回耳后,继续在纸上沙沙地做速记,看样子一点也不受影响。

结束之后李兰迪发现资料少拿了一份,追上宣传科的工作人员讨要。回来就见一个年轻警察坐在她的座位上翻看她刚才记的东西。李兰迪急了,三步并作两步,把本子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他抬起头,李兰迪才看清他的五官。这是个模样周正、眉目俊秀的男人,一副欧式大双眼皮最富有视觉冲击力;眼尾下垂,显得眼带桃花;眉毛粗浓,鼻梁俊挺,组合在一起并不女气,反倒英姿勃发,一副天生正派的脸。

张新成正在研究她的笔记就被抽走了记事本,一抬头李兰迪站在他身边,面带怒气地瞪他,他赶忙站起来。

李兰迪这才发现他高她许多。张新成穿着挺括的警服,她视线平视刚好能看见他衣领上银光闪闪的领花。

他有些眼熟。看到他身上的绶带,李兰迪想起来他也是被表彰的警察之一,开会时坐在她附近,上台从旁经过还低声跟她说了声“借过”。这会儿被她瞪着,他居然还笑,薄薄的唇绽开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是谁?”

李兰迪气坏了,未经允许偷看她的东西不说,这理直气壮的审问架势是要贼喊捉贼吗?

   

“我那不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嘛,第一次搭讪不太有经验,下次一定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你想跟谁下次啊?说!”李兰迪炸毛,扑过去掐他。

“没下次没下次,我只搭讪你,姑娘给在下一个机会,”张新成急忙改口,他温香软玉抱了满怀,手臂挨了几道也就不算什么了,蠢蠢欲动着想再发生点什么,“让在下给姑娘赎罪。”

伶牙俐齿的嘴被他堵住。

还是被他得了逞。

 

张新成的工作加班加点、日夜颠倒是常态。枕戈待旦,就算是半夜,一个电话打来立马就得走。好不容易有个正常休假,一歇下来困意就如海水漫上了沙滩,无边无际。伏在李兰迪颈窝昏昏欲睡。

李兰迪心疼地轻轻拍他后背。女强人在爱人的软弱前也是能狠狠心一时舍弃掉工作的。待改的稿子先放一边,沉溺短暂的温存。

蹭了蹭他的额头,“以后别说分手这个词了,你就不怕应验吗?”

张新成困得犯迷糊,听见她说话将人搂得更紧了,嘴里嘟嚷着:“没有怕不怕的事,要看我想不想。我抓紧了就不会放你走,放心。”

没一会儿呼吸就轻了下去,已然熟睡。

李兰迪充满爱怜地用大拇指缓缓摩挲他的脸。张新成是那么自信的一个人,他有骄傲的底气,往哪儿一站就像棵笔直的白杨,镇定而飞扬,说出的话都令人没来由的信赖。

李兰迪放了心。她相信他的笃定,毋庸置疑。

   

 

也许张新成真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再怎么戏精都没有提及过这个禁忌词。

李兰迪想,他虽然骄傲,但要他与高深莫测的神明对抗,还是会胆怯的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不准老天的翻云覆雨手什么时候真把他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孙猴子连同他的爱情给压到五指山下。

既然珍视,就犯不着去试探危险。

   

所以当他再一次说出那句话时,她是愕然的。

“我们分手吧。”

 

张新成隐在客厅的黑暗里,李兰迪离他只有数步之遥,却看不清他的神情。以为他又在演,可他声音冷静,哪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她当记者这么久,看到过最黑暗的社会角落,见过最龌龊的人心。自以为世事洞明,眼前这个最熟悉的男人却毫无预兆地向她抛出一道无解谜题。

职业生涯里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见微知著,学会了在冠冕堂皇的场面话里读出不欲人知的潜台词。此刻她荒唐地读出了他的场面话,也是他的真心话。

“好啊。”李兰迪嘴角脆弱地扬起一抹笑,状似逗趣,“你说,你说得出为什么,我就跟你分手。”

张新成没有说话,李兰迪也依旧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沉默,只有沉默,沉默就像黑雾笼罩在他们中间,令她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她不由向前走了两步。李兰迪亟待说些什么。她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说这种鬼话;她想吼他把你说的话给我吞回去,凭什么你想追求就追求,想分手就分手?究竟把她当作什么?是一朵可以随意丢弃的花,还是不需要缘由就失去兴趣的玩偶?

但她没有开口。

沉默就是一场拉锯战,硝烟弥漫中谁先开口,谁就输了先机。

她只是死死盯着张新成脸的轮廓,嘴边的笑终于维持不住,由弯弧逐渐拉直抿成一条刀刻般的直线。李兰迪不想哭的,这个时候的哭泣犹如在向他示弱。但心里的委屈和悲伤达到了顶点,急需被眼泪携带着蒸发。泪珠不值钱似的从眼眶涌出,无声地往下掉。

他们在黑暗里长久地对视。在李兰迪快要绝望的泪眼朦胧里,望见张新成移动身子大步跨过来,下一秒她就落入他温热的怀抱中。

“不哭,不哭了……”张新成抱着她,跟在哄小朋友一样,抚摸着她的背。仿佛刚才全是错觉,只是她一须臾的噩梦,始作俑者假作若无其事,将她唤醒。

“我是开玩笑的啊,你怎么当真了?不哭啦,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李兰迪被他箍着,气恨得想跳起来给他一巴掌,扇不到又转而捶打他的胸口。张新成又哄又劝,满怀耐心地平息他恶作剧后的风波。等到她闹得累了,才抱她上床休息。

李兰迪泪痕未干,她不想看到张新成的嬉皮笑脸,背对着他却仍被他抱住,他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他的怀抱是真实的,她脖颈后的肌肤真切地感受到他火热平稳的气息。但她还是心慌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失去这一切。李兰迪隐约有种宿命般不祥的预感,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她怕留不住他,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悄悄在他睡着的时候转过身钻进他怀里回应他的拥抱,汲取差点失去的温暖。

 

 

张新成失踪了。

具体什么时候不见的,没有人知道。

以往他有案子,几天失去联系都是家常便饭。李兰迪第十四天发去的信息仍然没有回应之后,才意识到出了事。

她去问他单位,得到的消息是他违反了纪律受到处分,之后就不曾来上班;她去他邻市的爸妈家,他的妈妈见到她开心地迎上来嘘寒问暖,问她张新成这混小子怎么没跟着回来。她发动了所有信得过的朋友寻找他的下落——

大海捞针,杳无音信。

仿佛人世间就没有存在过张新成这个人。

 

李兰迪不信,这太无厘头了。在寻找未果的歇斯底里后,她恢复了冷静。

找不到,那就等。

她仍然是那个做事风风火火的工作狂,时常忙得不归家睡在报社。难得有假期的话,李兰迪就在家打扫下卫生,摆弄下屋里的陈设,不至于太死气沉沉又能尽量维持他未离开前的样子。李兰迪就这样守着她和张新成的房子,像一潭幽谧的湖水,毫无波澜地等待他的归来。

 

一年,两年,三年……

他仍不见踪影。

所有人都在劝说她算了,不要等了。李兰迪无数次想过,那次提分手是不是张新成给她的提前预演,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告而别。他是想避开她吗?她是吃人的猛兽,还是缠上就不松口的巨蟒,需要他像越狱一样落荒而逃?还是他已经骄傲到受到点挫折就无颜面对世人,以至于连她都躲避不及?

她想不明白,每个可能性都不像他的为人做派,可在漫长的等待中,她的想象力在随着信心逐渐枯竭。

李兰迪渐渐灰了心。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太阳照常东升西落。某一天李兰迪照常晒着太阳躺在摇椅上打盹的时候,又一次梦见了张新成。她意识到她正在以比自己想象得还快的速度衰老,才会坐着坐着就毫无察觉地睡了过去,才会越来越频繁地梦见他。

对她很好的老伴去世两年了。当年她看见哭着劝说她的父母头上的白发,才想起她不仅有失去的爱人,还有年老待养的双亲……还有死了心的自己。一向倔强的李兰迪难得服了软,顺从了父母安排的相亲,沿着普通人的生活轨迹,结婚,生子。

她终究是等累了,不再等了。

这么多年她在心底开辟了一个角落,将所有属于他的记忆都锁在里面,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翻出来晒晒月光。

但他从未入梦。

当她这段时间频繁在梦里见到年轻时的张新成,还有年轻时的自己,又在断断续续的梦中惊醒,心力和体力像大海退潮般山呼而去,她隐隐感到归期临近。李兰迪并不为此恐慌,只是还有一件心事,期望能得到了断。

 

她生病了。

张新成当年的同事,也是他们的朋友,陈昭,听说后上门来探望。“嫂子,”他仍然执拗地保留了曾经的称呼,“你好点了吗?”

她半躺在床上,伸出手臂去拉他的手。“陈昭,”有些浑浊的眼睛定定直视着他,“他真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吗?”

陈昭沉默了。

李兰迪也不说话,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个跟她岁数相近的老人。她知道他明白自己说的是谁。她在等他的回答。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张新成没有失踪,更没有违反纪律,他执行一项高度保密的任务,潜伏于偏远山区的毒枭窝点里。他身边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事实。

这一卧底,就待了五年。

等到里应外合准备收网时,陈昭他们这些战友才得知他的消息。可他们紧赶慢赶都没来得及见到他——张新成牺牲在了结束任务的前夕,为了将毒枭的计划方案传递出去,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跟他单线联系的领导在任务结束后把张新成写的几封遗书交给了陈昭,让他按着信封上的名字交给他的家人。“只是,这封……”领导捏着写了李兰迪名字的信,犯了难。

“新成交代过,如果你还在等,就把这封信给你;如果你有了新的生活,就把这封信毁掉,当作他从来没写过。”陈昭语气缓慢,将回忆娓娓道来。

那会儿李兰迪听从了父母的意见,已经在准备结婚事宜——同另一个人。

陈昭不想破坏李兰迪生活的平静。人死如灯灭,可活人的生活还得继续下去。但他也不忍心将信撕毁。“我想着,这可能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我不能代替你做决定,所以我把信藏了起来。现在该还给你了。”

 

李兰迪看到了这封信。

她展开泛黄的信纸,张新成熟悉的笔迹带着当年的他穿越山川湖海,呼啸而来。

 

兰迪,我并不想写这封信,只是我走得匆忙,保密性质也令我不能告诉你我离开的原因。我曾想过接下这个任务,时间和生死就交给了老天决定,让你无缘无由地等是不是对你太不公平?

于是我提出了分手。

我想你是看出了我躲闪的真言的,不然不会反应激烈,哭得那么伤心。手足无措去擦拭你脸上的泪珠时,我动摇了。我不舍得,不舍得放你走。自我安慰像个渣男一样轻飘飘地提分手简直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再理所当然地抱住你,用玩笑的借口掩饰了过去。

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亦如相信你会等我,我会努力回来的。你可以怪我自私,径自离开还想让你平白无故担惊受怕、像个耐心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一样地等下去。是我欠你的,等我回来,我会一直求婚,求到你原谅我,愿意陪我度过余生为止。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抓紧了你就不会放手?这辈子我缠定了你。等我回来,我们结婚。

所以我希望你不会看到这封信,而是看到站在你面前手捧鲜花的我。

 

我很不想说万一。

万一的万一,你拿到了这封信,我也希望你不要太伤心——说不定那会儿你已经因为我迟迟没回去勃然大怒将我扫地出门了。

那样也好,忘了我,继续你的生活。

你是那样优秀和独立——有时候我都自愧不如。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被你所吸引,才甘冒被当成登徒子的风险去翻你的东西,锲而不舍地追求我的所爱。

不要因为我丢弃了你自己。如果我没回来,我们的相遇就当作一场萍水相逢,最好你忘掉我们交会时互放的光亮,只当是场梦,梦醒雁过无痕。

我该走了,接下来的生活将是在刀尖上跳舞,未必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你。但我会尽力的,因为你一直在我心上。

 

爱你的新成”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妥帖折好的剪报。是他们初见时李兰迪所作的那场表彰大会的报道,张新成将它剪了下来,放在了信里。报道里有他,表彰人员上台领奖的合照附在了新闻文字的后头。但出于缉毒警察的保密需要,所有人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李兰迪知道哪个是他。她怎么会认不出他呢,那是她心心念念想了多年的人啊。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让她雁过无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枯瘦的手来回抚过照片里身姿挺拔的人。佛经里说,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有那么一瞬李兰迪似乎回到了她在他怀中哭得伤心恣意的那个夜里,张新成左哄右哄也止不住她的眼泪,无奈地拥她入怀,轻轻揉着她的头,任由她肆无忌惮地宣泄情绪。等到她哭够了,张新成埋进她发里低声说着,仿佛在安她的心,可能也是在安他自己的心:“我不会抛弃你,你也不要丢下我。”

一切都是有预兆的。可张新成太过自信,终究高估了彼此。他像只远去的雄鹰消失在密林深处,再也没有回来,而她也在被抛弃的误会中背弃了他。

李兰迪曾经那么笃定地信任他,只是在漫长的、无望的、毫无缘由的等待中,这份信任土崩瓦解,直至绝望。

而当初有多怨怼,如今就有多悔恨。

她泣不成声。

 

 

在一个下着濛濛细雨的日子里,李兰迪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来到他的墓前。她勉力弯下身子,凑近了墓碑。

透过模糊的视线,碑上身着警服的张新成一脸微笑,面容依旧年轻,熟悉如昨。而她垂垂老矣。恍然间,她已然跨越了他们四岁的年龄差,并将他远远抛在了身后,拉开了几十岁的年龄差距,宛如两代人。如果张新成这时见到她,可能认不出来了。

李兰迪很想念他。

也许将来某一日——李兰迪心想这一日或许不会太远,她去了地下,希望阎王能恢复她年轻时的容貌。那样即使喝下了孟婆汤,张新成应该也会像初见时微笑着,莽撞而大胆地,搭讪般追问一句——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