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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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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心情不好。
天气预告天天都在说大雪临近,却一点也无雪的影子。乌云蔽日,伴随着北风呼啸,万物凋零。
张新成靠在窗边,新剧本的角色压抑而又沉重,底色是漫无边际的黑。揣摩着,沉浸着,千丝万缕地联想到生活中的不顺心,赶着出门弄丢的钥匙,不小心打翻的茶水湿透了手机,人前无心的一句玩笑话引发的各种猜疑……芝麻绿豆的小事在这会儿都像是从没关紧的潘多拉宝盒跑出来的阴雾,压得他喘不过气。
都说冬天更容易抑郁,看着阴沉沉的天,他只想闭上眼,将自己圈紧埋进怀里。

李兰迪不放心他的状态,放了大假在家陪他。
隐隐约约能猜到是因为角色心情低落,大部分时间让他独自待着处理不安情绪。自己在家里擦擦桌子、放放音乐,搞出点动静不至于屋里太寂静。
实在沉默太久了,就拉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宽慰他:“我在呢,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张新成只是嘴角弯了弯,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你知道的,我没有问题,现在的不开心是角色在不开心,只能说明我入戏了,是好事。等我找到平衡就会好的。等天气好一些,应该也会好的。”
他既如此说了,李兰迪自然无条件相信他。只是得持续多久呢?

张新成开始在睡前夜酌。
之前总是翻来覆去地失眠,李兰迪回身去抱他,哄着他。他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把她搂得紧紧的,伏在她怀里嗅着她的体香,被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背,才能渐渐安稳。这么一番折腾,两个人都睡不好。
李兰迪不想拦他,如果喝酒能让他放松点睡得好一些,不失为一种选择。只是叮嘱他别喝太多,别忘了他一沾酒就脸红。张新成安慰她说我有分寸的,就喝两杯。
喝到微醺,躺下的确很快就睡着了。可梦里不知梦见了什么,李兰迪端详着他的睡颜,用手轻轻揉平他皱着的眉头。
想你快点开心起来啊……

又是一晚,张新成换成了更高度数的干红。两杯下肚,躺在床上仿佛慢慢漂浮起来,躺在柔软的白云上,随风在天上徜徉。
酒劲上来晕晕乎乎的,浑身发热。张新成不耐烦,随手扯开扣子光裸着胸膛才舒服了。五颜六色的梦迷离而朦胧,仿佛是梦见了日夜相对的恋人,但又有些不同,不穿衣服的那种。
胯下兴奋得发涨,浑身肌肉也绷紧了。他有些懵,混沌中发觉沉寂多时的情欲像座退潮后露出的海底火山,在撩拨他爆发。大脑忘了,身体没忘,勾搭着大脑一起沉沦,蠢蠢欲动着想发生点什么。
欲望一旦复苏再难以压制。头脑和身躯双双挣脱了控制,幻梦里他已经稀里糊涂又不由分说地将人压到身下,又亲又咬地舔舐胸前的肌肤。旖旎的场景总是最勾人的,理智说着不不不,本能却拉着他一路狂奔义无反顾跳下悬崖。张新成紧张得肌肉痉挛着微微弹跳,喉咙发紧,喘不过气来。憋了许久的欲像把刀刮着他的喉咙,闷喘出声的嗓音喑哑难辨。她的名字仿佛稀缺的氧气,一遍遍地念叨才得以将他从窒息中解救,兰迪,兰迪……
混乱,激情,猝不及防。
但他确实想她了。男人的兽性只是短暂地被低落情绪掩盖,蛰伏着在最不设防时出现。想抚摸她,想亲吻她,狠心地渴望蹂躏她,揉散了掰碎了,占有到最深处。
李兰迪洗完澡出来就见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脸涨得通红,嘴里嘟嘟嚷嚷,身下翘硬着贴到了小腹,衣裤顶出了羞人的形状,等不及般洇出一小团湿。将耳朵贴到他脸上,才听清他颠三倒四的梦话:“好紧……兰迪,宝宝……”
她总是怜惜他的,这段时间尤甚。他想的话她会给的,更何况他是在梦里求而不得。

怀里拱进了一具柔软的身子,张新成下意识地抱住,贴近了她的肌肤。他嗅到了熟悉的头发香味,是她。
分不清梦里梦外,张新成只是模模糊糊地笑,放松下来将她纳到了怀抱里,伏在她颈窝处小声叹气。
小腹抽紧,梦境和现实两相拉扯,身体里酝酿着蓄势待发的能量却不得发作,张新成抱着怀里的人揉着蹭着,沙哑地哼哼唧唧。李兰迪侧过脸看他,耽于春梦的男人就像一个小孩子,眉头皱得拧成了川字,鼻子微微抽动,直往她怀里拱。凸起的喉结上下来回滚动,分外明显。这让李兰迪想起小的时候,家里有一台报废的旧电脑,老式鼠标里那颗圆圆的、可以抠出来咕噜乱转的球。玩心大发,悄悄凑过去,咬了口不安分的喉结,引得他喉咙里低低嗯了两声,没有醒。
张新成被人握住套动时条件反射地发抖,脑子里警铃大作,身下欲火的源头却不受控地诚实暴涨。房里的大灯关了,只留着颗夜灯散着橘黄色的光。他眯着眼,瞥见昏暗的灯光下怀里的人伏在他身上,亲吻他的胸膛。张新成立时呻吟出声,无助地喘气。
李兰迪沿着他紧实的肌肉如凉滑的灵蛇缠了上来,亲他的嘴角。张新成心防松懈,眼神涣散,茫然注视着她,贴着她的额角轻轻地蹭,呼吸越发凌乱。
她柔声唤他,“你喝醉了。”
张新成的意识还是不清醒。听到她说醉,不乐意地咬住她的脸,急不可耐想解开她身上此时看起来繁复的扣子。孩子气地辩驳,“我就喝了两杯啊,我没醉,我没醉……”
“好,你没醉。”顺着他哄劝,压住他急躁的手,缓缓引导着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久违的、晶莹如玉的胴体展现在眼前,仿佛看到了阿佛洛狄忒下凡来引诱他,而他心甘情愿,为心上人奉上一切。张新成低促叹息了声,就伏下了身,以唇舌虔诚膜拜她的每一寸肌肤。
张新成喝多了,酒精挑逗他的神智,又受了心上人的刺激,用劲越来越大,不管不顾地想把她揉到骨血里去。这大醉后放纵的夜,什么理智什么压抑统统见鬼去吧,他只想要她。
他粗长一根急吼吼尽数捅了进来。熟悉的湿热和紧致勾起的火花从尾椎骨一路蹿到神经回路,酥爽得他仰着脖子不住闷喘。
空虚许久的身子被他填满,竟是涨得有些过分了。甬道深处的爱液被搅动,如山穴中的清泉淙淙,汩汩往外冒,湿透了两个人相连之处。李兰迪闷哼着,弓起身子抱住了他的腰。
“好烫……”喝醉的张新成是真犯了糊涂,像个初尝情事的鲁莽汉子,食髓知味只顾犯蛮,一心发狠求快。还不待她喘匀了气,大手揉捏着她的臀,咬着她下巴就开始胡天胡地地折腾。李兰迪被他的凶猛弄疼了,混乱地推身上亟欲与她融为一体的男人,恼得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就是一口。
“等等……你轻点,新成!”
为他的粗鲁,几欲要生啖他一口肉。
张新成回过神。许是意识到她的抗拒,许是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清醒了些,又或则解了心头最渴切的瘾,张新成闷头粗喘,用尽力气压制心里脱缰而出的那头兽。李兰迪看着他使劲摇了摇头,定睛和她对视,恍惚的眼里终于有了真实的自己。
不是梦啊。
张新成憨憨地笑,甩掉身上仅剩的衣物后迅速覆了上来。“宝宝……”喃喃着在床上的爱称,以深而重的吮吻表达对她的渴求。身下的动作温存下来,转而抵在她深处慢慢地研磨,意图引诱她身体里流出更多的水,去扑灭他心头熊熊燃烧的那把火。
李兰迪更受不了这个,搂着他脖子猫叫一般地呻吟,被他含住了唇细细安抚。张新成温柔地吻她,像在对待稀世珍宝一样,舌头抚过她嘴里每一处角落,再勾着她的唇舌舔弄。酒意熏然,李兰迪只觉得口腔里也被沾染上葡萄酒的味道,被他带领着醉死在这场情事中。
他像个新奇的小孩子,手嘴并用不厌其烦地探索她的身体,一口一口啄着如天鹅般修长的颈项,可爱的锁骨,下移到盈盈一握的白软,被乳香所诱惑,张口深深含住了吮吸。张新成新长出来的胡渣扎着她细嫩的皮肤,李兰迪颤栗着抱住了他的头。
说不清是欢愉还是难受,只觉得两人明明合二为一,身体深处却仍然空虚,收缩着希望他侵入得再深一些。
他是极懂她的,即使是这半梦半醒的时刻。张新成骤然发力,形势急转,从温柔得近乎磨人,演变成大起大落地放纵。倏地掐住她的腰摁到床上,朝着敏感点横冲直撞过去,几乎要用蛮力将自己嵌到她体内。李兰迪微张着嘴,尖叫哽在了喉咙里,只剩气声微弱。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抱紧了他的背。张新成恰到好处地揉到了身体深处的痒,满足了她对他的渴望。
是的,渴望,对彼此身体的渴望。
张新成粗喘着气,埋在她胸前毫无章法地舔咬,念叨她的名字一直没停过,“兰迪,兰迪……”委屈又无助。他不明白,身体早已毫无距离,伴随体液交换灵魂,神智模糊,可还是觉得贴得不够近,仿佛隔了一层水雾,拨不开,散不去。该怎样才能去到爱的尽头?而爱的尽头又有什么,是灵魂的相知,肉体的契合,还是天长地久的永不分离?是不是他多喊一声她的名字,望进她眼里再深一些,亦或者动作得更狠,就能长长久久将她占为己有?
李兰迪拉他上来接吻,才惊觉他眼里有泪。他闭眼,泪珠就滴到她眼皮上,烫极,迅即凉透。
张新成在耳边反反复复地求,“你别离开我……”语气惶惑不安。李兰迪只能耐心地吮去他的泪,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我在这,我不走,别怕……”
急需相互抚慰的肉体纠缠比口头保证更令人信服。可能是为了证明双方于彼此的存在,张新成勇猛得可怕,在她身上细细密密地吮,留下经久难消的吻痕以作印记。李兰迪顺从着他,纵着他胡作非为,予取予求。又学着他的样子给他做标记,将其纳为所有物。她的心疼催生出无穷尽的爱意和渴望,去容纳他的占有、迷茫和不安。
这一夜两人缠绕得如密不可分的树藤,糅合在一起抵死缠绵。李兰迪听着张新成的闷吼声越来越急,在她体内的抽送猛烈而又纷乱,毫无规律可言,心知他也被逼到了极限,挣扎着作最后的困兽之斗。快感在逐层堆砌,李兰迪受不住,在颠簸中勉强稳住身子,吻着他左耳朵后边的痣,轻轻浅浅地叫,又用指甲搔了搔他的咽喉。热气伴着媚声一股脑灌入耳里,张新成被撩拨得窒息,眼底通红地回击她,跟猛兽抓捕猎物时发动攻击一样,扑上去叼住她脖子。
他们都把最脆弱的部位暴露给对方,只要你想,我随时都是你的。
张新成没舍得咬下去,转而含住了细腻地舔。李兰迪呜咽着仰起头,无意识地挠他的背。
在她甬道不受控地抽搐之时,张新成重重冲刺,顶到了最深,蛮横地吻住了她。
高潮来临。

抬了抬眼皮,外面似乎白茫茫一片。李兰迪费力地挪动酸软的四肢,发觉自己还在张新成怀里。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青青紫紫,吻痕指印斑驳交错,下半身又酸又麻几乎失去知觉;张新成胸前的肌肉全是她失控时挠的印子,估计背后也是;肩头还有好几个深深的牙印,也没比她好到哪去。李兰迪有些懊恼,疼惜一个喝醉酒且饿了多天的男人,后果不是自损八百也是两败俱伤。
他似乎并不受影响,仍沉沉睡着。喉结下最柔软的部位贴着她的额头,一条胳膊垫在她颈下虚枕,一只手霸道地横在她胸前,长手长脚将她整个身子搂在了怀中。睡颜平和,呼吸绵长,比起昨晚安稳了不少。
李兰迪定定地注视他面容许久,方才越过他的肩膀往窗外看。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天光连着雪地一片透亮,一扫此前阴霾。
等他醒来该会为此开心的吧。
画堂晨起,来报雪花坠。

忽如一夜春风来。

2019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