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Wrinkles

Work Text:

 

乔鲁诺找的房子很隐蔽,新掌权者上位,让他们避开潜在斗争完全情理之中。短暂见面之后承太郎进一步给了这位年轻人更高的评价。安排的还是单间,这种洞察力已经算恐怖了,明面上承太郎还只单纯是波鲁那雷夫的老友而已。

客观上来讲,正是这位把波鲁那雷夫从长久的等待和危险中“解救”了出来。在那之前,他一直是……

承太郎蹲下来帮忙拆假腿的时候还在想,等白天了得量个尺寸,让SPW那边做双新的来。

金属制的小腿充其量起个支撑作用,连膝关节都不能自由弯折。承太郎取下夹板,假肢还在靠压力固定,于是露出它在纱布上留下的一小块黑印。下面的皮肤估计也被压出了红痕,不过这一带的知觉所剩无几,身体的主人也就并没受多大影响。

两人依偎着躺在月光下,波鲁那雷夫缩在他怀里看不清表情,僵直的身体却将他出卖得彻彻底底。

他曾经是何等聒噪的人。当年夜宿野外,原本睡袋间都很隔了段距离,波鲁那雷夫却钻进去了都不老实,虫虫似的凑过来硬要跟承太郎罗里吧嗦一大堆法兰西美食和美女,甚至还越说越嗨半夜三更要他表演抽烟绝活。

二十多岁大男人怎么能吵成这样,十七岁的承太郎对此有多嫌弃,而立的承太郎就有多不能想象这样一个人变得沉默不语。

怀里的呼吸声完全没有变舒缓的趋势,承太郎用哄孩子的法儿拍拍他的背,气息反而更加紊乱,尽管只变化了极小的程度。

承太郎念头一动,手已经先一步滑下去,隔着织物揉搓形状早已明显的阴茎。

波鲁那雷夫没有阻止,只是轻抓了一下承太郎的胳膊又放开,头还是低着。

纱布从断口一直朝上覆盖到大腿根,脱下除此之外的衣物并没多大难度。长期处于室内的缘故,波鲁那雷夫的皮肤比记忆中还要惨白,脖颈和左手小臂都略为夸张地显出青筋,精干有力的象征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却脆弱得很,偏又靠主人的精神力,顽固维持着某种无法彻底摧毁的坚韧。

承太郎已经留心控制力道,可还未来得及进一步行动,波鲁那雷夫就蜷起身,自掌心传来轻却明显的颤抖。

“很久没做了吗?”看一眼就明白的事,凡事都要确证的性格作祟而已。

夜色替波鲁那雷夫做了回答。他的耳朵根变了颜色,与其他部位的皮肤对比鲜明。法国男人莫名局促起来,他把住承太郎的肩膀,艰难挪开剩不到半截的左腿,绷带与皮肤的交接线在对方腰侧刮过几个来回,痒的同时还有些刺。

承太郎“嘶”了一声,波鲁那雷夫慌忙停下动作,僵在原位磕磕巴巴地掩饰什么:“抱歉啊……承太郎,那个,你还没……”

他嗫嚅着没有说完,承太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各种意义上的。波鲁那雷夫确实是格外在意这种事的性格,可现在的状况来看,怎么听都像某种转移注意的拙劣尝试。

 

今天一天波鲁那雷夫都没怎么开口,明明以往他永远是开启话题的一方。本来有好多话要说,可当那个身影确实地出现在眼前,自己却只能扑在他身上哭个没完,边上来接人的米斯达和福葛像见了鬼一样。

大半天过去心情好容易平复一些,他又有点迟来地窘,好好的见面被自己的失控完全搞乱节奏,明明对方也不比自己好过多少,这样岂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承太郎不是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人,等明天了再从头开始说吧。他现在实在太乱了,连避孕套这样烂透的事都能拿来挡,话一出口就后了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波鲁那雷夫好像看见承太郎非常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承太郎从他身上退开,在床前单膝跪下,两手虎口扶在了腰际。

“等——你该不会——”波鲁那雷夫的眼睛瞪大了,“承太郎你……你不需要——”

湿湿凉凉的触感从一点流向大脑,强行收回了其他方向的感官。波鲁那雷夫挣扎着要躲,身体却因为这猝不及防的行动瘫软了几秒,初始的凉意趁机迅速升起温度,再次仅凭触觉就侵略思考的空间。

固定得死死的腰部向下,力量大不如前的下肢根本帮不上忙,又怕伤到承太郎没敢真使多大力气,到了也只犹犹豫豫轻轻挣两次,徒劳将桎梏逼得更紧。

他无法鼓起勇气低头,只强迫自己紧盯着天花板,于是本应被视觉分摊的感受更为夸张地冲击着理智。

兴许因为只靠嘴能做的实在有限,承太郎索性集中在了前段。先是试探性的舔舐,逐渐扩散到边缘,湿滑柔软的舌头不擅言语却灵活得过分,偶尔停滞之后必然是吮吸与吞咽,如此循环。强行冷静着摸清规律的波鲁那雷夫,也差不多在不知道多少轮时今天第二次地要哭出来。

四处黏连的星点暖意汇成热流,热流又集合着朝下窜,渐渐燎到难以忍受。波鲁那雷夫不是随便能吞得下的尺寸,承太郎不可能还没发现变化,可他似乎完全不着急,甚至放缓动作,不紧不慢地啃噬软乎乎轻飘飘着膨胀的曲面。像第一次吃到软烂果实的小孩,下定决心咬一大口之前,先要玩闹着用牙来回刮蹭半脱落的果皮。

夜晚的罗马过于安静,海风也遮不住填满耳道的水声和压抑了的喘息——还是说他只能听见这个——声音这么大不会被路过的其他人听到吗——不论如何波鲁那雷夫都没办法考虑含着那东西的承太郎以外的事物,他甚至忘了两人现在在无人海岛尽头,以及这个房间是不可能有人经过的顶层。

突然那个温柔又不讲道理的小孩放下了他的果子,仿佛长在腰际的束缚也随之松开,跟着主人叠过来的身体撑在波鲁那雷夫手边。

“你一个人做太多事了。”承太郎抓住他下意识要伸下去的手,下半句没有讲,但语气轻缓又带了点问询,明显是打着商量。

已经无所谓同不同意,波鲁那雷夫最后一点抵抗被这阵阻力卸了劲,他全身软进床垫里,彻底把自己交出去。

一个吻贴上侧颈,波鲁那雷夫偏过头回应,离题万里地意识到这从边上看恐怕还像个标准贴面礼,只不过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么深入。

极短暂的黏黏糊糊之后,某种冰凉的胶状物抹过来,温度落差再度昭示某处被暂时抛开的酸涩和胀痛。重获自由的波鲁那雷夫环住承太郎的脖子,在后者努力分开入口的当口,大张着嘴寻求更上方的空气。

他的身体几乎被弯折过来,大腿紧靠着承太郎的肋骨,自右边接收到噗通通的颤动。心脏像不安分的小舌头又像微风下的海浪,隔了层裹紧的轻薄纱布,一阵阵挑过皮肤。

与情报和危机相伴的十数年间,思考着箭和这片土地的未来,过去的友人,以及极短暂怀念少年生涩怀抱的间隙里,他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光景。

承太郎一次又一次进入他,思绪的浪潮汹涌狂暴,在发狠的顶弄和拥吻下堆积串联,一点点将他淹没。

头脑一片空白地射出去之前,波鲁那雷夫心里的度量早划过比那多得多的时间。

温暖粗砺的指腹替他揩掉眼睛下的水珠,他才后知后觉眼泪爬了满脸,于是更不好意思面对这位多年不见的故人。承太郎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就只是沉默着维持拥抱的姿势,深沉湿润的吐息在耳边渐渐平复。

疲累终于迫使波鲁那雷夫放下胳膊,承太郎这才起身。先是一点窸窣的动静,随之而来是几步远的空废纸篓里什么东西“扑”地坠入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嘟哝,你还真什么都准备了呀空条同学,根本懒得追究后者是在什么时候已经按自己要求做好了防护措施。

当初第一次见承太郎一脸冷峻从床头外套里摸出方方的紫色小包装,波鲁那雷夫就是说完同样的话,然后止不住狂笑。

“什么啊承太郎,说着讨厌女人还随身带这种东西,你真的是十七岁吗啊啊啊?”

“我母亲装的。”少年没理会对面煞风景的手舞足蹈,撕开个口子捻出滑溜的胶状物。

之后承太郎告诉波鲁那雷夫,不管如何抗议,荷莉都坚持在他出门前塞这个,说我知道承太郎在学校很受欢迎,但是记得要对女孩子负责啊。这样无谓的你推我挡一多,为了避免纠缠,他甚至自觉带上这种根本不会用到的东西。

承太郎一手习惯性地扶上脑门寻找帽檐,然而帽子千年一遇地停在衣帽架而不是头顶上,失去掩护的他只能撇着嘴把头低得更深。

“你脸好红啊,果然还是小鬼嘛。”

“真是的……你也没大到哪去。”

波鲁那雷夫口中的“小鬼”,在两人分开的几千天里洗去锐利冷硬的神色,眼底的桀骜没有丝毫消散,只是包裹上一层岁月,被怎样直视也不会移开视线。

波鲁那雷夫简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这样的变化发生在哪一天?哪一年?和喜欢的女孩进入婚姻的时候?成为人父的时候?为了“箭”独自奔波的时候?两人失去一切联络的时候?如果自己能在他身边,大概就不至于对他的成长一无所知,也不至于面对现下毫不掩饰的留恋与占有溃不成军。

他被剥夺了过程,但结果永远理所当然。男孩早就是比分别时的自己更加成熟的男人,他也再不能当那个快乐得没心没肺的骑士。

年龄和身体的双重作用下,波鲁那雷夫已经累到睁不开眼。承太郎的影子靠过来,他勉强抬起胳膊,于黑暗中摸索着对方的身体。

“笑一笑吧,波鲁那雷夫。”

男人的声音恍惚传进耳朵。或许自己真的太困了,低沉的句子听起来竟然像乞求。

骑士去哪里了呢,他在拥抱和厮磨里闭上眼睛。

 

波鲁那雷夫从床上掉下去了。

承太郎一整晚都睡得很不好,于是身边男人的一点动静立刻惊醒他,也幸好这样,白金之星才及时挡在对方身下。

“没事吧。”承太郎探出身体,被牢牢环抱住的波鲁那雷夫似乎仍旧睡得很沉,就寝时放下的头发散乱糊了白金一脸,灰银色间隙里,隐约露出替身状似委屈的眼神。

天都亮了啊,承太郎瞟了眼窗外,大半为了波鲁那雷夫的平安松口气,小半因为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叹息。

“真是的,睡相还是老样子。”也不晓得说给谁听,承太郎小心把波鲁那雷夫放回床上,对方毫无戒备地处于白金之星掌控中,相应的触感又完完整整传达给了承太郎。

好轻。

虽然因为肉眼可见的消瘦加上肢体残缺,这绝不是什么意外发现,可待那份重量真正置于手下,他还是被无力感和虚脱般的心悸再次扼住神经。

“承太郎。”被子里冒出的一窝白毛传出有些哑但很清晰的声音。

承太郎没料到波鲁那雷夫已经醒了,波鲁那雷夫倒并不在意的样子,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记得白金之星是你十七岁出现的,对吧?”

“……啊。”

“赛特神那会你也看到了,战车从我很小的时候就陪着我。不是兄弟或者朋友,更像我灵魂的一部分。

“哈,这么说会不会很自大,替身本来都是使用者的灵魂……怎么说呢,你听说过幻肢痛吗?”

承太郎点头,看向腿部被褥空瘪的形状。

“腿和手,都只是那种程度的痛而已,我早就习惯了。可是战车消失,灵魂的疼痛没有办法痊愈……”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疼痛,钻心剜骨都好歹有迹可循。

他心里一度只剩下理不尽的混沌,内里一个空洞无色无底,不断渗出黏稠浓重的黑色液体,闭上眼睛便会从无法测距的远处逐渐逼近,成百上千倍放大自身存在。

“……本来,我是这么以为的。你来意大利之前,我很久没有日出之后才醒了。”

波鲁那雷夫撑起身,背对承太郎坐到床边。窗外是尚未苏醒的城市,碎星披着未完全散尽的夜幕挂在远方,很快它们就会被已现身的阳光完全驱逐。

昨晚他没有梦到那片虚空。睁开眼睛,迎接自己的是身侧久违的熟悉气息,和清爽欢畅的早风与鸟鸣。他心里的洞,也总有一天能被填满吧。

与承太郎正相反,这是波鲁那雷夫不知多久以来第一次安稳沉静的睡眠。一个每晚惊醒十几次的人,没有睡相难看的奢侈。

“不止这一件事。从一开始,要不是那场旅行,我有没有毅力活着离开那片断崖都是问题。

“原本以为快到极限了,还好等到了乔鲁诺他们,我们这样的人,是一直都有的啊。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那你呢,你现在在哪里,做些什么……”

波鲁那雷夫周身漾着温暖的晨曦,比阳光柔和百倍地对他笑。

“能再见面真的太好了。”

承太郎终于又见到了这个笑容。压在心头的沉重土崩瓦解,他甚至想和对方一起放声大笑,不过最终也只是微微颔首。

“你还是要回去。”

“是啊,新头目需要一个参谋,”波鲁那雷夫回答得毫不犹豫,同时笑容也未减少半分,“虽然我很想,但这次大概不能随叫随到啦,抱歉。”

承太郎扶了扶帽檐,波鲁那雷夫有些地方过多少年大概都不会变,自己也是。

这个状态的他带在身边不切实际,那个叫做乔鲁诺的少年控制下的意大利,才是当下最安全的处所。造成承太郎眼下状况的元凶,盘踞不散十几年的幽灵,他的儿子却成了承太郎为数不多能信任并托付的对象,命运真是很神奇的东西。

不过事实上,安全原本也不是第一考虑——他们各自有必须完成的事。和当年机场的告别一样,大家都会流下激动和不舍的眼泪,但没有人停下朝向相反方向的脚步。

没关系,我还会来找你。

空条承太郎拥着他的旧友和爱人,一字一顿地在心里说。

这次我知道你在哪了,我会来找你。

——毕竟最终,他们还是会重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