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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飞机没有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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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德警告,一定的时间地域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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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定要为这所有的意外找个理由,大概只能怪天气不好,怪航空公司的检修未做到位,怪新加坡离香港的路途遥远。所以周润发多待了那一天晚上,他本来该在第二天零点之前就在香港机场落地,风尘仆仆,在计程车站点不小心和某位年轻人拉开同一辆车的车门。

但航班延误了,这就是后话了。郭富城给周润发发短信时根本没想到他会回消息。他只是随手一发,在工作室化装前玩着手机,界面刚好停在周润发的手机号码上。

他当然有他号码,三十年前就有,当成秘密压在枕头底下。八零年代末没有想象中的好,在来回倒的班次和睡眠不足和微薄工资的夹击下,郭富城确实有质疑过自己是否做了对的选择。他还住在家里,凌晨时分会吵醒母亲,呆一两个小时后又要出门。

见到周润发是意外,在TVB大楼见到男人时郭富城有小小的惊讶,有一部分是见到偶像的激动,剩下一点他还没察觉到那是什么。当时周润发刚从新加坡赶回来,周围围着经纪人和台历的前辈,他们等的是同一班电梯,但郭富城决定错开这一趟让他们先走。艺员侧身到一旁,和周润发擦肩而过,抬起头和所有人都打了招呼——有人认出来他来,是个好消息,但周润发没有。他们是第一次见,之后周润发突然叫了一声,喂,那边!

尽管那不是在叫他,郭富城还是回头了,出于好奇,出于条件反射。他和周润发的视线只交汇了短短的两秒,然后又是一位发哥认识的大人物从背后过来。

郭富城回头走了。

现在他对着自己的手机,在处理过思绪之前手就自己动了。他的发型师在唠叨什么,郭富城没有听清楚,吹风机的声音太响压过了一切,他有节奏的晃着脑袋,停下时文本框里已经编辑好了一行文字。此时发型师的手抓过他的头发,按压头皮,将他的棕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

今晚上你会来吗?这句话不好,不够好,问号就显得底气不足。郭富城删掉这几个字,屏幕熄灭了,因为几分钟之内他都得闭上眼睛任造型师在他脸上划弄。他在闭眼的时间里继续思考该说什么。想你?太轻佻。想见你?已经重复过了。晚上可以见面吗?这会显得他还在追求什么,但和其他的比起来好很多了,作为朋友也不生疏,距离恰到好处。

郭富城便发了这一条。发完后他就忘记了这件事,站起来和工作室的人击掌庆贺,道辛苦了,说今晚要加油。

金像奖对周润发来说仅仅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他早在郭富城博得关注度之前就已经大获成功,是所有人眼中的发哥,喜欢他的人很多,不缺郭富城一个。但郭富城也是真的很喜欢他,念书时偶尔会和同学去买一张几元钱的电影票,男主角就是那个人。他当这是一种情怀,大部分香港人都有这种习惯,郭富城当然也不是例外。

他去影院看戏,趁着光线不足缩在座位上发呆,朋友也没心思管郭富城在这种时候会想什么。秋天的童话却是夏季上映的,需要冰水,风扇,和黏腻腻往下滴水的冰棒。影院里此起彼伏都是惋惜的哭声,郭富城一点眼泪也挤不出来,他是个很感性的人,共情能力很强,但近两个钟头下来他唯一的感受是心里好空。周润发在荧幕上仅是一个角色,他低下头不去看男主角的脸,拧开瓶盖,却被训练班的朋友一胳膊撞得水瓶翻倒在身上。

他得拦车回去,倒是很顺利的拦到出租回家了。

在第二天见到周润发就是十足的意外,但他们没有交流,郭富城转瞬也就忘了这回事。直到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们又见上面,机缘巧合,他好像总是会出现在周润发附近的人群里,然后那个人走到郭富城面前——尽管还不知道郭富城的名字,但周润发拦下他了。

最近总是见到你。周润发说。晚上可以见面吗?

这一个问题就让艺员感觉到天旋地转起来。换到现在的郭富城,可能依然会有一瞬间的惊恐。但当时他想不到那么多,便答应了,一秒之内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或许这是个好的开始。一切还没有那么糟。

在车上的时候他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以为是太太的讯息——附以一张家里客厅的照片,女儿也在。他早上刚吻过她的额头,很香很软,是他的孩子。所以郭富城打开手机前没有想很多,毫无准备,而车窗外灯火通明,四月的现在天黑得并不早,车流将他锁在这一片孤岛。远离所有人,情绪也都盛放在这个钢铁匣子里,无人能知。

“sorry,阿城要加油噢。代我向剧组的人道好。”

周润发不来,他当然也考虑到这个了。

那天的晚餐很是奇怪,郭富城一个人,另一个是看起来最不该形影单只的周润发。这大概是一次私下的聚会,人也不多,但在其余所有人都成双成对的情况下,独留他们两个,含义就有些微妙。郭富城没有想多,他只注意到自己是这里资历最浅,年龄最小的存在。少有人认识他,没有人认识他。

周润发过来到郭富城身边,叫出了他的名字。“Aaron是咯,”周润发说,“我有专门去问过你叫什么。”

这一句话就让郭富城脑袋发懵。好奇怪,有时候你只用听到一句话就会突然开窍,感觉之前过去的你看着那个人的那几年都不再扁平化,一瞬间有了颜色。周润发就站在他边上。郭富城想了想,说了一句:“谢谢发哥。”

谢他什么,郭富城也说不出来。他就当这是见到自己崇拜的人的难得的一次机会,就格外珍惜,但他确实和周润发不熟悉,郭富城所知道的周润发是任何香港人都能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的总和,不多不少,顶多加一点和他相似的从业者的道听途说。郭富城不熟悉他,这个高大的,看起来严肃,但此刻正对着自己笑的周润发有哪里不一样。

“不必要紧张啊,”发哥说,“我看见你好多次,总是撞见,我们好像有缘。“

佛教讲因果关系,但是单一个缘字很难解释清楚大部分东西。郭富城随家里人也信佛,脖子上有妈妈祈给他的红绳,现在露出来半截,被衣领遮了一半。周润发对他笑得很温柔,于是单一一个独立的周润发的形象从郭富城所有的猜想中辟出来,对方的手在他后颈上拍一拍,掌心温热,而郭富城自己烫得要命。

他听说过有男人会喜欢和男人做爱,以前是好奇,现在这点好奇让郭富城停了下来。周润发不像是那种会愿意和男人上床的类型,这个念头突然就出现了,差点让艺员紧张的笑出声,笑完便放松下来。心跳得飞快,出了很多汗,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心里滑腻。

离场时的两个人都清醒,和酒精无关。周润发把年轻人带回到家里,还未走到沙发上便已经把郭富城的裤子扒掉,手指挖到年轻艺员的肠穴里去,用唾液润滑,之后将他放倒在床上,才找到润滑剂和套子,在润滑不充分时已经扶着阴茎肏了进去。郭富城不是很懂这整件事时如何运作的,但他哭了,在周润发俯身下来咬他嘴唇时迷迷糊糊想到一句:原来他真的好喜欢对方。只用几次见面,周润发就看出来了。

汽车在鸣笛,前面的司机安静,没有找郭富城搭话。他拿着手机,反复熄灭屏幕又摁亮,有一点焦虑,又多的是不必面对周润发的放松。阿城要加油。周润发回他消息时在干什么,是否有像他一样纠结遣词,但回信到得很快,那可能是男人正好在看手机,然后郭富城的消息就来了。

他在想是否该为了周润发的这一句话再回上一句。但思考太费时间,车辆已经驶入了大道西侧,交通管制后的车流如同摩西分海那般汇入了两侧,记者的闪光灯仿佛雨夜惊雷所伴随着的闪电一样,一刻不停,将黑色的车漆都照脱了颜色,惨白如一张纸。有眼尖的记者认出来这是他的车,扭头将炮筒对准了过来。

“是Aaron哦!”一呼百应。

末日论被推翻前的那十年终于有更多人知道他的名字了。在这之前叫他最多的还是周润发。但周润发有女友,之后成为了他的妻子,恩爱有佳,这一次艺员知道的比小报记者要更早——在他们操上床的那一晚郭富城就知道了。有人在敬酒时对周润发开玩笑:她今日不来呀?送一张飞啦,新加坡离得又不远,你追人好有一套,还会不知道怎么做?

周润发和他们玩闹,即使弯下腰,他依然是这里最显眼的存在。郭富城看了会儿觉得刺眼,注意力很快被餐厅里的钢琴吸引走了,便悄悄往那边挪。

他背对着周润发,刚好错过男人投向他的那一瞥,看似随意的一眼,视线终点落在一个年轻的天真的又被压力碾压过却未改变的小孩身上。他比他小十岁,差了辈分。

如果那班飞机没有延误。有人想。如果,时间对调一下,是他们两个先遇上的,至少有一件事会变得不一样。有的人爱人很随意,只用一个举动或一个眼神,他就能看清楚了,哦,这个人爱我,但对方自己都未参透这一层情感。那就给他一点推力,多一点接触,看看他是否能意识到这点未来得及萌芽的幼苗。

而有的人爱人就很麻烦,需要陪伴,时间,长久的单恋。缺乏安全感的症状在外向型人格中并不容易叫人看出来,问题就在这里。他从不将自己的地位放低,但面对某些特定的人他又不得不放低姿态。郭富城意识不到这点,周润发却在他之前就察觉到了。如果飞机没有延误,周润发会愿意多花时间纠正他的习惯,给他爱,将这个年轻人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下。不过现在不行了,郭富城晚了几个小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郭富城有事要做,不能再随性的躲在铁匣子里东想西想。工作总能让他放松,因为有正当理由,暂时忘记那条短讯也就显得很理所当然。在下车前郭富城的手机里又接到一条消息,这一次没有意外,附带的视频里他的女儿正坐在沙发上,佣人正陪小孩玩着玩具,之后镜头翻转了——而司机已经将车停稳,长枪短炮对准了过来,催促他下车。

周润发没有来,少了一位主角,多的是人好奇他去了哪里。粉丝在叫他的名字,郭富城走得不快,前面是采访和记者,有许多镜头等着录他。很多人都来了,郭富城在配合摄影时分神了一两秒:现在的周润发正在做什么?是否和妻子在吃晚餐,他会看今天的转播吗?成为这几百万观众中的一个?

周润发说你不必要将姿态放这么低,很多人爱你。

寄生植物从宿主身上汲取养分,关系是病态的,两边似乎都生长得茂盛,扒开最表层的枝叶之后内里都干瘪掉。二十多岁的年轻艺人依然崇拜他,称呼他为前辈,是发哥,发哥好厉害的。好像那一场情事没有让他们尚未开始的关系变质,周润发不知道郭富城回家整理了碟片,都是他的电影,而后者整理到一半又开始看了起来——荧幕里的男人,和之前带他回家肏过他的男人。两个形象逐渐融合为一个,让人心悸。

不少人说过郭富城晚熟,长得慢,总是那么年轻。但领悟某个道理不一定要长到特定的岁数。二十三岁的郭富城便迟缓的意识到这点,彼时他刚重新收拾好周润发的录像带,跪坐在一片狼籍之中,雪花片在电视里沙沙作响。他少有这样闲暇又安静的夜晚,此刻就坐在那儿,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击中了他,震得人耳鸣发懵。

我改变不了。他想。以后该怎么办。

和一个女人分享他的丈夫从不是拿得上台面的事,他耻于这样做,只能自己尽量远离周润发。娱乐小报的记者都找不到一丁点把柄,那就说明郭富城隐藏的足够成功,然后周润发来找他了,他又来找他了,加以适当的关切,提问一句:你好像不开心。

挺少人能看出来他的不开心,周润发是一个,另一个是他的女儿——小朋友的天生直觉,专门擅长于扒掉成年人的伪装。不过Chantelle说不出来,她的手小而软,拍在郭富城脸上,咿咿呀呀,笑的时候连头顶的辫子都在晃。他抱着她的时候妻子用他的手机拍了张像,一个父亲,怀里是自己的女儿,足够幸福。

自杀青后,时隔一年再次见面时他给周润发看了相片。他们的衣着相似——仅是这一点就让郭富城的心情好了几度,周润发笑着凑过来,自然得很,好像他们没有牵牵扯扯捱过了快三十年。男人的手本来插在兜里,之后停在他肩膀,之后在腰部,搂紧了。

Chante好可爱。周润发说。和你小时候很像噢。

发哥又不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

看到她我就知啦。

囡囡要可爱得多。他继续划着相册。这张,看,她那时就在学跳舞。

好歹我也见过你二十多岁长什么样,郭富城。

他当然知道提起这个身边的人会僵住,卡壳一秒。只是周润发说起那时候的语气太过自然,自然到郭富城需要反思是否是自己想得太多。男人抬起右手来帮他滑动屏幕,三口之家,小孩,小孩,与妻子的自拍,一些家里的摆设。

最后是那张他抱着chantelle的照片。他工作忙碌好久才有空回到香港,紧接着又是电影宣传期,要赶第二天早晨的飞机去北京。周润发也在。不止是周润发在。重点不该是周润发。

看咯,你女儿都知道你在不开心。他说。这么小都知道担心daddy,阿城真是好运气啊。

郭富城听着他讲话,心里却在想:有这样明显么?难道谁都可以看出来?

其实是看不出来的,剧组的人正站在一起合影,未现身的那位藉由身后的展牌填补了空缺。他们好像不奇怪周润发没来,发哥做事一向就难以捉摸,导致他干出什么来都很正常,最多彼此之间询问一下:发哥今次是不来了么?有和人说过吗?庄导也不知道么?城城呢?问阿王吧,阿王肯定知道发哥的事。

刚走上后台他就被劈头盖脸问了许多问题。郭富城一一解答了。所以发哥今天是不会来了。幸而他们在拍摄这一次的金像奖宣传特刊时还见过面,周润发额角的伤口还没好,缝了针,他凑过去看了好久,对方就笑着问他是不是想碰。

我在担心你。郭富城没说出口。周润发受伤时那一阵子他都在忙,节目录制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往后了。他知道周润发睡得早,睡眠也浅,不应该这时候给他发消息去表达关心。如果换成其他人就无事,但郭富城不行。他也不想让周润发以外的人看到自己发出去的短讯——那样的话,第二天早晨她会将手机递过去,说,阿城昨夜给你发消息了,问你伤得重不重。

于事无补,因为她早就知道。

“什么时候拆线?”郭富城问。男人坐在那儿,等着发型师在手上搓热发蜡,同样一身白色的艺人站在他们背后。他敞着衣服,还未轮到自己拍摄,可能还有造型要试,但郭富城装作不经意间就走到周润发身边,低下头,对自己的手指产生了兴趣。

四月咯,大概。周润发说。我又不是医生啊。

他很少戴戒指,录制节目,拍戏,演唱会,来来回回的脱戴导致的结果便是他手指上连一道明显的印记都没有。婚姻的一部分能被浓缩为一枚小巧指环,但在郭富城手上显现不出来,而周润发也不需要特地用戒指来表现。

周润发循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他的手。郭富城注意到后立刻收回手握在背后。客套话说多了就会变成真的,连玩笑也不敢乱开,因为有人会当真,郭富城担不起这个风险。他朝男人指了指,咧着嘴角,倒退着退出了周润发的化妆间,在还能看见对方镜像的时间里郭富城都没有眨眼。

他现在也指了指周润发,走到一半,好像才发现发哥的海报刚好在自己身边,很高兴的抬手指给所有人看。未到场的另一位男主角,是同他一起的。金像奖的提名对演员总有一点特殊意义,这一次更多了一层,因为他们是一同提名的,至少值得他多期待一点。剧组的人们随郭富城一起指向了男人的海报,有人在说话,如果发哥也抽空能来就更好了。

——那他会看到吗?郭富城希望他没有。

他曾跪在周润发的拖车里给他口交,在高潮前被男人掐住下巴、仰起头,舌头上留着些腺液。周润发动作很轻,但一般在被郭富城气到之后会忍不住用上力,幸而留下的痕迹很容易就被遮住,不太能看得出来。在拍摄期间他们总是待在一起,于是就找到理由,能够假意说服自己:片场里的郭富城不仅仅只是郭富城了,还混入了其他东西。

道德感烧灼起来的味道让人想吐,藤蔓至今还未收紧到极限,无法绞死那棵已经长成畸形的恋慕实体。他不知道同样的感觉是否也在践踏周润发的底线,可是周润发肏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好到郭富城想哭,淹死在自己积攒出来的污水里,插在他肠穴里的阴茎就是唯一能救他命的存在。

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有人想着。而另一个人在想:最多就是这样了。

周围人开始庆贺时郭富城习惯性的抬起头想找到谁。但智叔站在他左边,几秒后才意识到郭富城好像转头朝向了他的方向,看过去时发现对方正抿着嘴在笑。神色如常。周润发只是缺席了一晚上罢了,郭富城身边的空位最终有人坐下,他可以看到屏幕上的人像。区别并不大。这种镜头对准时并不能让人确定被摄影者的视线停在何处,郭富城便光明正大的看过去,看着他。

如果周润发能坐在他身边,那感觉会很好。这是少有的他不需要找理由就能和周润发待在一起的场合。但现在也不错。他猜男人已经睡下了,就不会看到他到底在看谁,隔着电视屏幕小孩子的直觉应该也不会起效。他很安全。

薛定谔的安全感安抚着郭富城。他只在庆功宴露了个脸就离开了,再次摸到手机时正和其他小朋友们坐在一起,手边是汽水饮料红茶,伴有炸鸡披萨浓汤。长久以来的身材管理让郭富城拒绝了汽水,纸杯饮料的温度正好,他和小孩们各自聊了会,笑话不太成功,但还是让他们笑了起来。

十点多对于晚餐来讲过于迟了,夜宵又不到时候。他手机里有许多条未读消息,郭富城一一看过了,抽空再回复一两条,到最后只剩下三条孤零零的短讯。周润发更喜欢发简讯。他找到机会远离了那些小孩,领结系得好紧,明明没喝酒,一丁点红茶都让郭富城觉得热了起来。

“早点休息。”

好想你好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好想你。

“囡囡还在家里等你。”

就只差了几个小时。如果提早那几个小时他就能说出这句话了。好想你,好想见你,想和你一起。但他没立场,周润发也没立场去接受他的示好,家庭很重要,他爱她们,一个人能爱很多人。只有周润发不一样。这一切本来应该是正确的,机缘巧合,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现在这点爱就是卡在肉里的一根尖刺,拔不掉,最终长在了一起。

如果那班飞机没有延误,从夏天开始发生剧变。郭富城不会知道周润发是怎样看他的——一个眼神无法让人拒绝的年轻人,你看到他,自然而然的所有精力和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身上了。给他爱,交以陪伴,他会像一只温软的草食动物待在你身边。你要爱他,不必再背叛其他人,顽疾便得以根治。

郭富城仰着头发呆了很久,张着嘴吸气,之后在点开前删掉了最后一条短讯。不管那条短讯属于谁,他今晚累了——如果那是周润发发来的,那便最好;如果是他的妻子,他马上就要回家了。

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