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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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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问啊,最烦两种人。”吴复生在手边的琉璃牛角杯里把烟摁掉,又慢吞吞说,“一嘛,就是见不得人抽烟。怕呛,娇气。”

长沙发后的云杉图在烟雾里展开,吴复生站起来,单手系上衣扣,“二是说谎。”

他径直走向对面的华裔男人,俯身嬉皮笑脸道,“怎么搞的,李问人好好的,你们三天两头告状说,他跑了。乌鸦嘴啊?还是根本是你们记挂他,要把他绑走印钱?”

吴复生的脸不太真切,轮廓、神态、年龄都是。

做假钞他是大佬,但谁不知道他只是操持,技术都在下边人手里,尤其是这一单新得的一个叫李问的年轻画家,富兰克林要看到他画的自己,都得活过来赞一声“像!”

最近都传李问和吴复生闹僵了,因为有人亲眼目睹李问在宴会上摔了吴复生的酒杯,于是打听他的人很多。

明着要他的也不少。

今天这个什么教主,更是不要脸,打着来感谢的由头,要见李问。

吴复生不细想,便不怒。要不然气大了要杀人的。

阿问不要他杀人。

吴复生冷静地拨了电话。

内线电话很大一个,看起来滑稽如小儿玩具,嘟嘟响了几声,李问的声音就在客厅里响起来:

“少爷?”

“你在哪。”

“斯各特路...刚接到鑫叔的小孩。”

吴复生问,“怎么还不回来?最好别又是堵车。”

那边传来小孩笑声。李问也笑,“回来了。她们吵着要吃冰淇淋,晚点到。”

吴复生听闻在一客厅人面前摆臭脸,“下次再采购提前说,我开飞机送你,免得堵。”

李问:“?”

他匆匆组织了示弱的话,还没出口,那头就挂了电话。

“还有问题吗?”吴复生穿白色套装,坏种安了张丰神俊朗的脸,越发显得有迷惑性。

“您到底怎么看李问这个人?”

“阿问,很正啊,”吴复生一趟手,“技术,性格,各方面。怎么了?”

“李问先生不是您的财产。鸟在笼子里关不熟,是迟早要飞的。”

吴复生说,“那要看他长不长得出翅膀。”

心里想的是:那我关到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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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复生等李问,左等右等,终于坐不住,从客厅往外溜达,刚好碰到鑫叔带着孩子,穿过花园蹦蹦跳跳走来,李问插着兜紧跟在后头,水泥色衬衫敞两个扣,新配的金丝眼镜边垂着额头碎发,走在满园的粉蔷薇里,犹如蒙尘的油画,怎么看怎么乖。

吴复生满心欢喜。表面上冷眼冷面,
在台阶上就地坐下,点了烟远远看他。

李问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手上提着好几袋吃食衣物,沉得慌,脚步摇摇晃晃。

吴复生一把揽过东西,装出面容凶恶的样子,扁着嘴训他,“当司机很开心啊,开心到不知道回家?”

李问不怕他,边不好意思笑着,边摸出支棒棒糖剥开递上去。

吴复生避开,背身去灭掉烟,又握着年轻人的手背把糖含住。牛奶薄荷味。

吴复生掀起眼皮。

李问立刻抽走手说,“是去了久点。留少爷一个人看家,无聊了。”

他这脾气,比白水还没劲,吴复生想,但白水也会起波澜,“不无聊啊。来了个人说要找你,被我吓跑了。”

李问啊了一声,“他没受伤吧?”

吴复生拍拍他的后脑,“伤个头啊,我们又不是黑社会。”又催促说,饭都准备好了,让人好等。

李问被吴复生半拖半搂带进别墅。

人是齐的,菜也满桌,只是说了几句话,大家就端了碗倒了酒,各自找地儿歪躺去了。

李问本以为自家晚餐也难免隆重,没想到大家都不见外,只他自己绷着。

吴复生坐在主座举杯,“喝点吗。”他撑着头,“这个月,第三个人来要你了。事不过三。再有人来胡闹,我就....”

“就怎样?”

“多一次,罚一杯。你,喝,阿问。”

吴复生摇摇醒酒器,李问伸手去够杯子,被他挡住,“唉,急什么,不是给你的。”

“上次喝酒,出了什么事,还记不记得?”

李问像被教导主任点名的溜号学生,精神高度紧张,立刻坐直了看他。

上个月因为喝酒在外面闹起来的事,李问不会忘:他是不能喝的,酒精过敏,又极容易醉。但那天吴复生又的确喝太多,敬了一圈又一圈,就差对着镜子干杯。

其他伙计也都喝得神情恍惚,只他一点酒精没沾。

所以李问为他拦了一杯,“少爷,我替你啊。”

接着李问捧起他的酒杯,喝了个见底。

吴复生拽着他雪白的衣领,定了定神,亲昵贴着年轻人的耳廓道,“…...不要多管闲事。”

李问眼前茫茫。一瞬间酒气熏然,脚下软得像踩了云。

什么酒,会有这么大的劲。

他挽住吴复生的手腕,像新娘挽住离家的丈夫。

酒杯打翻在地上。

李问凑上他的颈侧,小心翼翼地吻了吻。

吴复生清醒了些,揽着软绵绵的李问骂了句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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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复生当天发了火,扔下摊子,要载李问回家。

李问很热,只会握着先前握住的那只手,手指一勾,指尖挤进吴复生的金属表带里,蹭他的手腕。

李问是油画系,天天用笔的,手上却一点茧也不起。肌理绵绵糯糯,和脾气一样难捉摸。

吴复生被他撩拨到忍无可忍,钥匙一扔,顶着李问鼻尖问他,“你是不是要逼我在这办了你。”

李问自然听不进去。只说热。唇齿间的气息碎了,苦涩的葡萄甜味。

吴复生把他的手摘出来,摁在玻璃上,亲他的耳根。凝神一瞧,头发乱糟糟,睫毛也乱糟糟,但眼神是静的——李问睁开一双黑眼睛,自下而上看自己。

吴复生被他看着,原本是温柔的,亲昵的,一秒换为恶狠狠的咬上去。

李问呜咽了一声。

吴复生在牙印上复又吻了吻,替他抹了把刘海,轻声说,“阿问,走。”

“去哪。”

他被以抱女人一样的动作抱起来,小腿垂在吴复生臂弯里,那人拍拍他的背,哄他说,“回家。”

转身下车,却在隔壁的酒店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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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灯光堂皇,请勿打扰的灯牌长亮,心思生怕人知。

李问摔倒在床上,头在床头撞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吴复生一只膝盖跪上去逼近他,李问脸色不太好,整个人沁出不健康的冷红来。

吴复生拍拍他的脸,“要脱衣服吗?”

“...可以吗.....?”李问说。

“当然,阿问。”吴复生得了准许,像个训练有素的管家,开始解他的扣子,贝壳制的、明亮精致的小东西,让布料从李问的胸腹松开来。

他松了领带,温柔道,“你想怎么样,我是都依你的。”

李问皱着眉嗯声回应。

这些年他瘦了好多——提心吊胆,做着卖命的营生,没有不瘦的理由;瘦了之后,看起来像刚从学校里毕业的年龄,白领子,黑头发,天真致死。

吴复生抽了领带,又去卸表,看李问不知所措又难耐的样子,就有点不忍心。

吴复生去抓李问的手来啃吻,手指骨节,掌心纹路一一吻过,就连指尖都要烙上畸形的吻痕。

李问短黏地叫了下,抽回手喘,“痛的。不是说,听我的?”

他的画画时操纵纹理线条,办事儿时自然也最敏感。怎么禁得住吴复生这种老手亲亲咬咬,筋骨都酸麻。

吴复生挑眉,“是。”

“弄疼了?我看你蛮喜欢....”

“不是,”李问垂下眼睛说,“你要听我的。”

他将吴复生的领带结推上去,整理好,小声说,“...那等下你,不要脱衣服啊。”

很轻飘飘一句,又掷地有声的,震得吴复生懵了,“阿问,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別脱,我....我喜欢。”

“喜欢,西装和皮鞋。”

喜欢你穿正装和皮鞋,像阔少,而不是作奸犯科的流氓。

“...李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真他妈要命。吴复生想。他的木头美人,哪里懂这些事。一定是酒的问题,这些下流的阴货,背地里给人下药,都不得好死。

吴复生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丝愧意,松开他说,“阿问醉了。你躺一会,等会我叫司机开车送你回家,好不好。”
李问揉着手,轻声说,“少爷不要我?”那些牙印和吻痕透皮肤,红得要滴出血来。

“刚在车上你明明说...”

吴复生掐着他的脖子让他闭嘴,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再敢提一句....”

李问确实没再开口。

李问勾着吴复生的脖子,吻了他。

 

分开时他们两人都有点迷乱。好像这个吻早就该发生,在飞机上,在昏暗的工厂里,在抢到油墨回程的路上。

吴复生咬着李问下唇,顺着他紧绷的腰线向下摸,“开弓没有回头箭,阿问。”

李问的眼神散了,吴复生闯进他身体里时,他抱着他的脖子,一抬头看见墙上分明挂着一副英雄被斩首的画像。

那瞬间氧气稀薄,被插入,被刀刃,被生死要胁,原来是都是痛快事。

李问声音绵绵,“我哪还有回头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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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象征着权力相关,所以既威武又色情;威武因为形容严整,而色情在于无主的忠诚。

“喜欢别人穿着衣服操你是不是,阿问?”

吴复生的正装整整齐齐,脸色如常,他把自己连根钉进去,又不留情地抽出,果然听见李问嘶得一声,绞紧了穴道,“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些爱好。”

“放松。”

李问低低地埋在手背上叫,吴复生扳着他的下巴颏叫他转过脸来,见他果然是红了眼睛。
手重了,他吻年轻画家的眼睛想,吻得那眼皮和睫毛湿答答,就连满是咒怨的眼神都腾着水汽。

说不后悔是假的,平日宝贝还来不及,与其说是做爱,不如糟践更来得贴切。

裤料是微凉的亚麻,摩擦久了,臀尖火辣如酷刑。

吴复生在李问背上狠狠摸了一把说,“阿问是漂亮。”

他舔舔嘴操进去,“可惜我他妈还真以为你,只爱画画,和那个阮小姐。”

“原来上床也能让你要死要活。”

“那我之前真是白费心啊。”

李问回过头来,又凉又甜的气吐在他脸上,“别说了...”

他的双腿在衬衫下摆里打颤,显然已经跪不住了,吴复生却没有要换姿势的意思。

早先在他刚进来时,李问就又痛又爽得射了一回。那是吴复生刻意照顾他前边做的手活,顺着阳筋一条条撸动抚慰,有种岩浆在精关逆流的错乱炽热感。

李问射过之后他们都好受了些。

他紧得像个处女,酒精和药也没能让他湿掉裤子。但吴复生抱着他背靠在自己怀里,就着泄出来的精液去揉他的大腿根和后穴,李问就忍不住整个人往下滑。

他的大腿连接着胯处挤出丰盈的线,像奶盖不平整的奶油泡沫。和肌肉紧实柔韧的青年人上床,自然会磨人心智,堕落一番。

吴复生反剪了他的手,变着角度冲撞,“允许你骚,不允许我说,不合适吧阿问。”

李问的刘海被蹭起来,又因为挣扎掉下来几缕挡在眼睛上,瞧起来有种恶狠狠的艳丽,“你....太大了,啊,妈的,欺负人。”

吴复生就笑。“早知道抓到你,就锁起来,狠狠干上一顿,干到你说不出话,拿不起笔,你还跑不跑,说,阿问,还敢不敢跑?”

李问条件反射往前躲了躲,又被揽着腰操回去。背后位就是如此残酷,李问咬着手指耳鸣不知,觉得吴复生若想就这样把他弄死在床上,也未尝不可。

他屏息着闭上眼,“...少爷,腿,”李问没发出声音,他的口型在说,“腿好痛。流血了。”

大腿根部和附近,隐隐破了皮,渗出血来。

“腿分开点我看看。”吴复生看着都觉得痛,“谁叫你要穿着衣服做。”

吴复生分开李问的臀肉,轻轻退出来,李问撑着手臂,断断续续换气。

吴复生托着他的肩,“别忍,越忍越爽,呼吸,什么都别想。”

“我...”

吴复生一听他哭腔都出来了,“又想射?”

李问莽莽撞撞去捞他的家伙,手心顶在湿滑的龟头上,又缩回去,“别走,再...动两下。”

吴复生怕蹭到他的伤,说,“我用手帮你打出来啊,乖。”

“...不行,少爷,不一样的,听我的...”

吴复生笑。把人翻过来,摸摸他泛红的眼睛和嘴唇,“哦,那好。求人办事,该怎么说,阿问,我没教过你?”

李问想了想,不吭声。

吴复生整理了衣服说,“我去找点药给你涂...”
还未起身,整个人被扑倒在床上,李问抿着嘴,垂眼跪在他面前,下定了决心似的,凑上去拉开他的拉链,埋头含住。

吴复生喉结一滚,胸膛起伏。
伸手去捞李问的下巴,只见自己硬物在他脸侧戳出一块凸起,青年人嘴唇殷红,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行了阿问,你...你狠,不用这样的,快吐出来。”

吴复生把人抱起来,见他嘴角还拖着银丝,“就这么想做?”

“不是,”李问挡着脸,“是那杯酒。”

他说,“本来是该你喝的。”

吴复生认真吻他的鬓角说,“谢谢你,阿问。”

等顶进去后又说,“下次不会了。”

渐渐窗外下起雨来。

吴复生冲澡出来,李问已经睡着了。他坐在窗边点了烟,忽然想到,当初李问去工厂找他那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雨。

那天他穿了正装,浅灰薄呢,漂亮是漂亮的,样子货,不抗风。就连说话都忍着哆嗦。

好几个伙计看李问抖,告诉他,别紧张。

只有吴复生往后一靠,问,“你很冷吗?”

李问就说不出话了。

吴复生走近他,把自己大衣脱掉,拢在他身上。

李问来之前,以为这是条歧路:穷山恶水,人心难料。没想到这坏人的衣服那样厚暖,体温也绵延。他没忍住抽了下鼻子,隔着蒙了雾的黑框眼镜道,“谢谢老板。”

吴复生点点头。

他莫名觉得李问这小子好像一只呆愣的猫,虽然不傻,但却乖得太过分。

后来吴复生知道,李问不是乖,是钝。
钝就是坚强。

万水千山也走过,期间多少凶险,也没让他碰过枪。这是吴复生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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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复生在桌前,给李问斟满酒。酒盅不过贝壳大小,漾着姜色的水光。

“还敢喝吗?”

李问说,“敢。”

他摩挲了杯子,面容坦然,像站在画廊里,摁开打火机那时一样,“哪有不敢的事。”

“你知道吗,老大,从前我很怕你。怕时间久了,会被你动摇。”

“现在我已经不怕了。”

青苹果色的窗纱吹起,这是个如常的午后,他们坐在餐厅长桌两侧,觉得心平气和,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清楚过。

“...继续说。”

“...我不会走的。在把纸印完之前。”

“错了,阿问,”吴复生仰头吞了酒,堵在他的嘴上。

他听见这个傲慢又凶残的家伙含糊地向自己承诺,“是永远。永远你都不能离开我。”

 

 

“唔老大,不行啊,我晚上还要监工....”

“看什么电板,让他们盯着就行了,听话,我们有其他事要忙.....”

这下真的完了:D